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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生态旅游 >

2021 , Vol. 11 >Issue 6: 953 - 966

DOI: https://doi.org/10.12342/zgstly.20210096

研究论文

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模式研究——以金寨县为例

  • 周鲒琦 ,
  • 王群
展开
  • 安徽师范大学地理与旅游学院,芜湖 241002
* 王群（1979-）,女,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旅游可持续发展。E-mail:

周鲒琦（1997-）,女,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旅游可持续发展。E-mail:

收稿日期: 2021-10-17

  修回日期: 2021-11-13

  网络出版日期: 2022-05-30

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2171239)

收起

A study on the growth model of social-ecological system of tourist destination: Taking Jinzhai County as an example

  • ZHOU Jieqi ,
  • WANG Qun
Expand
  •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Tourism, Anhui Normal University, Wuhu 241002, China
* WANG Qun. E-mail:

Received date: 2021-10-17

  Revised date: 2021-11-13

  Online published: 2022-05-30

Fold

摘要

旅游引发的自然、社会、物质和人力资本等流量与流向的变化,关系着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运行的轨迹和可持续状态。基于循环经济相关理论,尝试构建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五流”分析框架,以金寨县为案例地,使用PCA-OWA方法,分析2008—2019年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资本变化、成长阶段及成长模式,并对其演化轨迹进行情景模拟。结果表明：（1）旅游业通过直接影响人口流动、商品和服务流动、信息流动以及各种资源消耗等“流”因素,使得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物质和人力资本逐步增加,但社会资本仍处于较低水平,自然资本消耗较为明显;（2）12年间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呈现逐步好转的态势,其成长可划分为2008—2011年低水平匀速增长及2012—2019年快速成长2个阶段;（3）外生模式是金寨县目前持续的运行状态,未来在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关系的不断优化下有可能进入内生模式。随着旅游活动的扰动增强,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内部关系更加复杂,深入探究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的内在机理,可为区域可持续发展的政策制定提供科学参考。

关键词： 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 “五流”分析框架; 资本变化; 成长模式; 金寨县

本文引用格式

周鲒琦 , 王群 . 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模式研究——以金寨县为例[J]. 中国生态旅游, 2021 , 11(6) : 953 -966 . DOI: 10.12342/zgstly.20210096

Abstract

The change of flow and direction of natural, social, material, and human capital caused by tourism is related to the track and sustainable state of socio-ecological systems in tourism destinations. Based on the relevant theories of circular economy, this paper attempts to construct a "Five Streams" analysis framework of the social-ecological system in tourism destinations. Taking Jinzhai County as the case,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and Ordered Weighted Averaging method were used to analyze the capital change, growth stage, and growth mode of the social-ecological system of tourism destination from 2008 to 2019, and its evolution trajectory was simulated. The results are as follows: (1) Tourism directly affects the flow of population, the flow of goods and services, the flow of information and the consumption of various resources, and other "flow" factors, increasing the accumulation of physical and human capital. However, its social capital accumulation is still at a low level and unstable. Natural capital decrease is significant. (2) Socio-ecological system in Jinzhai County showed a trend of gradual improvement during the past 12 years, and its growth could be divided into two stages: low level equilibrium growth from 2008 to 2011 and rapid growth from 2012 to 2019. (3) Exogenous mode is the current continuous operation state of Jinzhai County. It may become endogenous mode in the future with the continuous optimiz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With the increasing disturbance of tourism activiti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and ecological system in tourism destinations becomes more complex. In-depth study on the internal mechanism of the growth of social and ecological system in tourism destinations can provide scientific reference for making policies on regiona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Key words： socio-ecological system of tourist destination; "Five Streams" analysis framework; capital changes; growth model; Jinzhai County

1 引言

随着旅游要素的介入,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的干扰逐渐加强,引发的极端天气现象、环境承载力崩溃、环境污染等问题使人地矛盾加剧,旅游地愈加脆弱敏感,如何促进旅游地的可持续发展成为重要研究方向。社会-生态系统理论为学者们提供新的视角,是深入研究旅游地人与自然关系优化与调控的重要内容[1]。旅游地被理解为特殊的社会-生态系统,在旅游发展的情境下,游客进入使得传统社会-生态系统转变为涉及企业、居民、游客及政府等群体更为复杂的模式,也更具开放性、脆弱性、不可预期和多层嵌套等特征[2]。学术界已从多个角度对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研究内容进行了探索,具体体现在：（1）研究尺度上较多集中于中观尺度,逐步趋向于微观尺度;（2）研究对象主要是对岛屿[3]、水泊[4]、草原[5]、干旱区[6]等各种地形、地貌的典型案例地进行研究,乡村旅游地也逐渐成为广泛关注的研究对象;（3）从研究框架来看,以结合社会-生态系统的概念特征与其他学科研究来构建框架居多,主要集中在适应性循环、适应性治理和脆弱性评估等理论框架的探索;（4）从系统成长演化的角度来看,大部分集中于从不同角度探索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演化机制的未来研究方向[7⇓-9],对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运行轨迹和趋势预测的研究成果较少,需进一步探讨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特征及影响因素。
人类财富来自何处,如何实现可持续的增值[10]?在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中,旅游作为一种生产活动,可抽象成协同反应器,从而引发能量、物质和信息的相互转变,进而导致系统内自然、社会、物质和人力资本等发生变化与增值。对于生态敏感的山地、湖泊等自然旅游地而言,这些资本的流量与流向尤其关系着社会-生态系统运行的轨迹和健康状态。物质、能量、信息及其“流”可以看成相互作用的整体,其自组织及组织行为如何影响系统的运行状态,对旅游地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金寨县位于安徽省西部大别山腹地,是安徽省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山区县和旅游资源大县。境内森林覆盖率达75%以上,是大别山水土保持生态功能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拥有天堂寨5A级旅游景区、燕子河大峡谷和梅山水库4A级旅游景区等,2020年入选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是典型的生态敏感型旅游山区。在“旅游富县”的战略指导下,2019年接待游客约1 224.4万人,旅游收入约46.82亿元,占地区国民生产总值24.95%,旅游业已成为当地支柱产业。但旅游作为扰动因子干扰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内部要素不断变化,使得生态环境更加敏感,社会-生态系统内部的资本存量及“流”的流向变化也更加复杂。因此本文以金寨县为案例地,构建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五流”框架,使用PCA-OWA方法分析其2008—2019年社会-生态系统各资本的历时变化情况和成长阶段,并进一步对其演化轨迹进行情景模拟,揭示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成长模式和运行机理,以期为金寨县及同类型旅游地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决策参考。

2 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五流”分析框架构建

旅游地与其他社会工业或农业区域的社会-生态系统区别在于：旅游产业本身的综合性、依赖性和脆弱性决定了以旅游产业为支柱产业的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更加复杂。对于旅游产业,可以借鉴传统制造业生产流程中投入和产出行为的研究[11],将生产制造系统中物质流、能量流、信息流、人流和资金流等“五种流”（Five Streams, FS）概念和社会-生态系统可持续性研究框架（Social-Ecological System, SES）相结合,建立如图1所示的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五流”框架（SES-FS）,更好地诠释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成长状态。在SES-FS框架中,系统内部资源系统（特定的研究区）、资源单位（研究区多种资源）、管理系统（政府组织和规则）、使用者（当地居民、旅游者和企业）4个子系统[12]以及系统与外部环境之间不断进行着物质、能量、信息等资源的交换,从而在时间和空间上构成具有一定功能、目标和结构,并具有流动和传递特性的流[13]。系统资源使用者通过劳动创造的财富存在于“五种流”之中[14]。物质流是能量流的载体,能量流是物质流的流动和转变的重要推力;信息流结构包括外界信息、运营信息和内部指令,贯穿于物质流、能量流和资金流的流动层次中;人流主要是人口流动,由于系统运行的复杂性,涉及到多方面的人员参与,包括政府、居民、企业和游客等;资金流依托于前四者而存在。物质流的流动伴随着能量流的转化,引起物质资本和自然资本的变化;人口的流动主要是劳动力要素的流入流出导致人力资本的变化;由于社会资本体现在信任、沟通和认知3个维度,信息流在一定程度上对人流有替代作用,信息流的流动和转换会导致社会资本和人力资本的变化。资金流依托于前四者存在,因此会导致4种资本发生变化。“五种流”的运行过程中产生相应的物质资本、自然资本、人力资本以及社会资本等多维度资本直接影响着研究区的各类资源,继而影响整个研究区的资源系统。可以说物质、自然、社会和人力等资本在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间的变化程度是检验物质流、能量流、信息流、人流和资金流的流通性的主要指标[15]。
图1 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五流”框架

注：①“+”指资本量的增加,“-”指资本量的减少,“维持”指在资本基本维持原状。②a：物质资本,b：自然资本,c：社会资本,d：人力资本。

Fig. 1 Framework of the SES-FS of tourism destinations

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模式是研究区多维度资本成长情况的具体表达,同时也是表征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可持续状态。González等[3]学者将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运行分为外生模式（Exogenous）、内生模式（Endogenous）和变异模式（Perverse）。外生模式描述的是一种开放的体系,旅游地与外界联系交往密切,经济发展迅速;内生模式是旅游地自然与经济协同发展、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状态;变异模式表示旅游地开发过度,生态系统面临崩溃的境地。其中,内生模式是最理想的状态,内生、外生和变异模式都是人类对社会-生态系统干扰后,各资本运行的状态与结果。为了让旅游地处于未开发的原始状态与其他模式区分,将社会-生态系统基本处于未受到干预的状态称为保留模式,自然资本的存量相对较多,社会和人力资本等资本增量较少,是向其它模式转化的起点。
随着流的运行变化,保留、内生、外生、变异4种模式之间相互转化,构成了动态的演变循环。保留模式和变异模式分别是处于“原始能够”“毁灭中止”的成长状态,由于系统具有弹性,在一定的弹性限度内,内生模式和外生模式容易相互转化,保留模式能转化为外生、内生和变异模式,保留、外生和内生模式也可转化为变异模式。具体而言,保留模式下,利用和开发自然旅游资源,促进物质、人力、社会资本的快速积累,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状态可转化为外生模式,在此基础上维持自然资本的积累,促进其他资本的增加,可转化为内生模式;内生模式下若大力发展旅游,物质流不断输入输出,外来人口不断聚集,物质、社会和人力资本的增加以自然资本的大量消耗为代价,系统状态将会转化为外生模式[16];外生模式下内部管理系统加强保护生态力度,减少人口聚集和工业开发,对公共旅游设施的投资维持较低的水平[17],可转化为内生模式;相反,如果其负面影响没有得到控制,系统的自我调节能力受到严重腐蚀,其损坏变得不可逆转,将转化为变异模式;变异模式也并非系统的最终状态,经过长时间的恢复会进入新的运行状态。

3 研究方法与数据处理

3.1 研究方法

研究采用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和有序加权平均法（Ordered Weighted Averaging, OWA）。利用PCA方法提取影响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状态的主成分因子及其权重,并测度综合评价值;利用OWA算法测算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影响因子的次序权重,并模拟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成长情景。

3.1.1 主成分分析法

PCA方法是在依托各指标之间的相互关系的基础上,使众多指标转换为几个相互独立的指标,消除数据间存在的冗余信息。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诸多内部要素相互作用共同影响着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演化成长,将反映其数量特征的客观性指标数据“降维”,然后提取旅游地指标因子信息,消除指标间的相关性,计算权重并得出综合指标值进行评价[18]。
权重计算：
W i j = a i j λ i
Wij为某个因子的权重值,aij为特征向量矩阵中某个因子的系数,λi为第i个主成分相对应的特征值。
主成分得分计算：
F i = ∑ j = 1 m W i j ∙ Z j
Fi为第i个主成分得分,Z为因子j的均值化数值,m为因子个数。

3.1.2 有序加权平均法

OWA算法是指对指标重新按照一定规则进行排序,对其位次赋予次序权重,通过调节决策风险系数a在逻辑运算之间变换,从而计算得出不同风险评价的结果。采用Yager模糊量化模型求解,对PCA加权线性组合进行改进,识别指标阈值变化不确定性区间,对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成长进行多情景组合模拟,预测旅游地的未来成长趋势[19]。
OWA多准则评价得分计算：
O W A i = ∑ j = 1 n t j s j ∑ j = 1 n t j s j Z i j
Zij为某指标的属性值,i=1, 2, …, n;tj为准则层权重,tj∈[0,1],sj为次序权重。
次序权重计算：
S j = ∑ k = 1 j w k a - ∑ k = 1 j - 1 w k a
Sj为次序权重;a为决策风险系数;wk为指标重要性程度。
指标重要性程度公式计算：
w k = n - r k + 1 ∑ j = 1 k n - r j + 1 ( k = 1 , 2 , ⋯ n )
n为指标数量;rk依据指标数值大小对指标进行赋值,最大值取1,最小值取n。

3.2 数据来源与处理

3.2.1 数据来源

研究所使用社会经济、生态环境等影响因素数据主要来源于《金寨县统计年鉴》（2008—2019年）《金寨县年鉴》（2012—2019年）《六安市年鉴》（2008—2019年）《安徽统计年鉴》（2008—2019年）《中国县域统计资料》等。针对个别指标数据缺失,采用插值法估计获得。

3.2.2 均值化处理

考虑到金寨县社会统计原始数据是客观数据和为了消除指标数据量纲不一致问题,使用极差变换法,即 x i j = V i j - m i n 1 ≤ i ≤ m v i j m a x 1 ≤ i ≤ m v i j - m i n 1 ≤ i ≤ m v i j较大,因此对金寨县社会统计原始数据进行均值化处理。即令
y i j = x i j x - j

3.2.3 指标体系构建

借鉴县域经济影响因素、社会型循环经济系统综合评价、农业循环经济指标体系综合评价等相关研究成果[18,20-21],结合金寨县具体情况,采用“因素层-准则层”方式,从物质资本、自然资本、人力资本、社会资本4个维度构建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模式评价指标体系,并将自然环境、社会经济和地方特定指标与政府决策联系起来,筛选得出64个指标因子（表1、表2）。考虑到选用指标间的相关性,运用SPSS Statistics 17.0中PCA方法对指标因子进行“降维”简化,发现前7个成分的初始特征值均大于1,并且方差贡献率累计97.28%,大于80%。通过选取7个主成分因子作为准则层,将因子内显著变量分别命名为F1拥有资产、F2环境保护、F3自然状况、F4知识与技能、F5社会稳定、F6社会发展、F7人口情况。拥有资产归为物质资本,自然状况和环境保护归为自然资本,知识与技能和人口情况归为人力资本,社会稳定和社会发展归为社会资本。使用方差贡献率作为主成分指标因子权重,完善指标体系的构建（限于篇幅,表2仅列举部分因子载荷系数较大的指标）。
表1 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指标因子

Tab. 1 Social-ecological system index factors of Jinzhai County

指标因子 指标因子 指标因子 指标因子
X1——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 X2——民用汽车拥有量 X3——三产完成投资 X4——专利申请
X5——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X6——新增垃圾处理站 X7——自然保护区面积 X8——城镇化率
X9——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 X10——本地电话年末用户 X11——第三产业比重 X12——耕地面积
X13——工业二氧化硫排放量 X14——氮氧化物排放量 X15——本县生产总值 X16——交通事故
X17——旅游收入占地区GDP比重 X18——第三产业增加值 X19——接待游客收入 X20——财政收入
X21——环境污染治理投资 X22——农民人均纯收入 X23——有效灌溉面积 X24——财政支出
X25——工业经济效益综合指数 X26——住宿餐饮营业额 X27——专业技术人员 X28——互联网宽带
X29——社会福利性收养型单位数 X30——小学在校学生数 X31——森林覆盖率 X32——年总降水量
X33——普通中学在校学生数 X34——第二产业增加值 X35——年末从业人员 X36——图书总藏量
X37——城镇生活污水处理率 X38——第一产业增加值 X39——第二产业比重 X40——接待游客数
X41——交通运输仓储邮政增加值 X42——卫生机构床位数 X43——人均生产总值 X44——刑事案件
X45——社会福利收养性单位床位数 X46——社会保障和就业 X47——人口增长率 X48——森林面积
X49——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额 X50——实际利用外资额 X51——工业用电量 X52——税收收入
X53——空气质量优良天数 X54——农业机械总动力 X55——第一产业比重 X56——年末总人口
X57——金融机构存款余额 X58——新增污水处理站 X59——县平均气温 X60——植树造林
X61——万元地区生产总值能耗 X62——金融机构贷款余额 X63——固气排放量 X64——发抽比
表2 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PCA分析结果

Tab. 2 PCA analysis results of social-ecological system in Jinzhai County

目标层 因素层 准则层 特征值 方差贡献率 因子载荷系数较大的指标
社会-生
态系统
综合
评价		 自然资本 F3自然状况 5.20 8.13% 空气质量优良天数（0.93）、森林面积（0.72）、工业二氧化硫排放（0.69）、县平均温度（0.58）
F2环境保护 9.93 15.06% 污水处理厂（0.88）、垃圾处理站（0.69）、环境污染治理投资（0.62）、自然保护区面积（0.61）、耕地面积（0.53）、万元地区生产总值能耗（0.52）
物质资本 F1拥有资产 38.42 60.04% 第三产业增加值（0.99）、财政收入（0.98）、接待游客收入（0.97）、金融机构贷款余额（0.97）、人均GDP（0.95）、有效灌溉面积（0.92）、图书总藏量（0.90）……
人力资本 F4知识与技能 2.90 4.54% 第二产业比重（0.79）、专业技术人员（0.48）
F7基本人口 1.67 2.61% 人口增长率（0.88）
社会资本 F5社会发展 2.59 4.06% 城镇化率（0.54）
F6社会稳定 1.81 2.84% 各种社会福利性收养型单位数（0.93）、刑事案件（0.87）

4 结果分析

4.1 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资本变化

旅游业通过直接影响人口流动、商品和服务流动、信息流动以及各种资源消耗等“流”因素,引起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资本不断变化（表3）。

4.1.1 物质资本呈逐步上升趋势

拥有资产（F1）12年间呈快速上升的趋势。从资金流来看,旅游收入占金寨县生产总值比例逐年增加,2008—2019年住宿餐饮营业额增加了14倍,可见旅游产业对金寨县经济的带动作用。从物质流来看,金寨县通过旅游业向其他城市输出商品,各项经济指标都在稳步提高,合武铁路通车后,当地道路、交通运输等基础设施逐渐完善。12年间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在旅游的强力干扰下,物质资本呈逐步上升的趋势,金寨县的经济朝健康良好的趋势发展。

4.1.2 人力资本总体呈上升趋势

技能与知识水平（F4）12年间整体呈上升的趋势,金寨县加大教育补贴、引进创新和专业人才的重视有利于其整体发展。但金寨县基本人口逐年减少,2012年后略有回升,金寨县出现人口流动异地化、人口空心化等问题,使得金寨县基本人口得分（F7）整体不高。从人流来看,2008—2019年游客人数由64万人稳步增长到1 018.9万人,从业人员总量变化不大,但是当地单位从业人员数在2013年跳跃式增加,就业压力在很大程度上因为旅游发展而缓解,旅游业带来了系统人力资本的增加。

4.1.3 社会资本水平较低且不稳定

社会发展水平（F5）保持较低且不稳定的水平。经济发展在一定基础上提高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但社会发展仍然不全面。社会稳定水平（F6）与社会发展水平（F5）从2008年起一直呈相反趋势。社会福利增加的同时问题也随之出现,如交通事故增加、环境污染、外来人口侵入改变当地环境和生活的地方性等。金寨县社保体系和保障措施有待完善。
从信息流来看,网络成为大众了解和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使用百度指数检索金寨2011年1月10日—2019年12月31日的搜索指数（网络用户对关键词搜索关注程度）。金寨县网络关注度年度特征呈上升趋势,季度特征呈现“M”的变化趋势,淡旺季分布较明显,月度变化呈规律波动、周末骤降的趋势,存在游客“前置选择”现象,旅游的兴起增加了网民的关注度,信息的通达提高了金寨的经济和社会效益。总体来说旅游发展带来的社会资本增加相对较少。

4.1.4 自然资本总体呈下降趋势

自然状况（F3）2008—2013年呈良好状态,2014—2017年整体下降,2018—2019年又开始回转,由于使用者过于乐观的态度,使旅游地旅游资源水平和生态环境质量下降[22]。环境保护水平（F2）2009—2011年均为负数,这一时期政府对环境的治理力度较弱,后由于政府主张生态修复,2012年起又有所上升。
从能量流来看,金寨县工业经济效益综合指数在2012年达1 150%,其余年份基本均在300%附近,2008—2012年工业用电量在逐年上升,2012—2019年工业用电量整体呈下降趋势。旅游快速推动了工业规模的扩大,但旅游地资源被过度使用,政府对其情况逐渐重视并对工业进行了综合整改。整体来说自然资本呈下降趋势,尤其2012年旅游开发力度加大,以天堂寨被评为5A景区为标志性事件之后,自然资本的下降趋势更为明显。
总体来说,旅游发展为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带来了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的增加,但是社会资本积累仍处于较低水平,自然资本减少较为明显,说明金寨县物质、人力资本的增加一定程度上是以自然资本的消耗为代价的。

4.2 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成长阶段

根据公式（1）（2）,以主成分方差贡献率作为权重进行加权运算,计算得出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综合资本得分（表3）。从F（总）得分整体趋势上升可知,12年间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呈现逐步好转的态势。图2中F值2008年起缓慢增长,2012年突增,之后基本保持快速上升,由此将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情况分为两个阶段。
表3 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资本变化情况（2008—2019年）

Tab. 3 Tourism social-ecological system capital change in Jinzhai County (2008-2019)

因子 年份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F1
1.096 1.179 1.282 1.574 2.598 3.228 4.091 4.797 5.651 6.247 9.135 6.226
F2 -0.008 -0.105 -0.105 -0.146 0.196 0.326 0.313 0.420 0.503 0.070 0.518 -0.024
F3 -0.030 0.057 0.037 0.057 0.245 0.167 -0.034 -0.062 -0.086 -0.168 1.783 0.031
F4 0.076 0.027 0.185 0.158 0.027 0.024 0.061 0.050 0.076 0.141 0.654 0.143
F5 0.008 -0.016 -0.044 0.007 0.098 -0.016 -0.011 0.026 -0.001 0.067 -0.465 0.040
F6 0.079 0.032 0.044 0.093 0.028 0.008 0.032 0.081 0.040 0.002 0.226 -0.003
F7 -0.034 0.042 0.041 -0.002 0.049 0.019 0.009 0.042 0.078 0.022 1.194 0.019
F（总） 1.187 1.216 1.439 1.741 3.240 3.756 4.459 5.353 6.260 6.381 6.399 6.432
图2 金寨县旅游发展情况

Fig. 2 Tourism development of Jinzhai County

2008—2011年为第一阶段,处于低水平匀速增长的状态。表3中2008—2011年综合评价得分F（总）值在1-2之间,虽然沪陕高速等通车后,金寨县的交通可达性得以提升,实际上其工业发展规模小、层次低,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不完善,行政效能有待提高,因此得分不高;2012—2019年为第二阶段,处于快速成长的状态。表3中七年间F（总）值由3.240攀升到6.432,政府大力扶持金寨旅游,2012年天堂寨、梅山水库分别获得5A、4A级景区称号,金寨县整合绿色生态旅游资源,成功举办大别山山水文化节等系列活动。旅游的发展带动了当地的就业,社会发展进程加快,但是人口、信息的复杂流动使当地的社会稳定性变差;2018年金寨县旅游收入达40.33亿元,占地区国民生产总值三分之一以上,旅游业成为金寨县重要的支柱产业。

4.3 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成长模式情景模拟

管理系统作为社会-生态系统中资源使用者行为选择的外在推力,对资源系统和资源使用者起引导性作用,共同形成系统内部因素相互作用的关系[23]。因此在对社会-生态系统成长进行情景模拟时,将决策者偏好作为政策因素带入权重体系中,其他参数相对固定,通过调节a（与当地政策密切相关的系数）来表示4种资本的总体变化范围,对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成长模式变化有较好的预见作用[24]。

4.3.1 情景指标拟定

使用主成分指标因子权重作为准则权重,按照公式（5）,计算得到指标重要程度wk分别为7/70,6/70,5/70,4/70,3/70,2/70,1/70。决策风险系数a分别取0.0001、0.1、0.5、1、2、10,则可根据公式（4）计算得到不同的风险系数a下的次序权重（表4）[25]。
表4 指标次序权重计算结果

Tab. 4 Result of the ordered weight

决策风险系数 a=0.0001 a=0.1 a=0.5 a=1 a=2 a=10
决策者风险态度 极乐观 乐观 较乐观 无偏好 较悲观 悲观
OWA次序权重 w1 1 0.8231 0.3780 0.1429 0.0204 0
w2 0 0.0508 0.1566 0.1429 0.0612 0
w3 0 0.0365 0.1201 0.1429 0.1020 0
w4 0 0.0268 0.1013 0.1429 0.1429 0
w5 0 0.0213 0.0892 0.1429 0.1837 0
w6 0 0.0178 0.0807 0.1429 0.2245 0
w7 0 0.0153 0.0742 0.1429 0.2653 1

4.3.2 系统情景设置

选取2012—2019年中指标因子平均值作为指标属性值Zij,在次序权重和准则权重计算的基础上,根据公式（3）得出不同决策风险下OWA综合评价（表5）,通过对系数a的不同设定来对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进行多情景模拟,其中a的变化表示不同决策者的态度[26]。当系数a=1,决策者无偏好选择,次序权重相等,区域系统处于现状态势;当系数a>1时,a值越大,决策者态度越悲观,若a值非常大,表示决策者认为区域资源禀赋已经耗尽;当系数a<1时,表示决策者持乐观态度,认为发展经济和保护环境可兼而有之。
表5 不同决策风险下OWA综合评价

Tab. 5 OWA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under different decision risks

决策风险系数 a=0.0001 a=0.1 a=0.5 a=1 a=2 a=10
OWAf 7.9896 7.8210 6.9295 5.5037 2.7769 1.58930
当a在[0.5, 2)区间内,OWAf值在(2.7, 6.9]上,与2012—2019年时间段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F（总）值基本趋同,决策者态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乐观,因此a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表示旅游地的时间变化。将a的范围与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五流”框架结合,分析得出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模式（图3）。研究区社会-生态系统的综合评价OWAf数值越大,系统状态越好,反之越差。结果如下：
图3 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模式

Fig. 3 Growth model of social-ecological system of Jinzhai County tourism destination

（1）当a∈[0.0001, 0.5),OWAf值较大,系统状态处于良好的动态平衡,决策者认为其经济与环境可兼而有之,旅游业获得的资金改善当地居民的生活质量,并进一步用来恢复和维持社会福利所依赖的自然资本,形成“低密高质”的生态旅游空间,进而形成区域动态平衡状态[27]。这时金寨县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状态为内生模式,理想的可持续成长。
（2）当a∈[0.5, 2),a值越小,决策者的态度朝乐观方向靠近,以自然资本的减少为代价吸收各种资本来加快旅游地经济发展。区域经济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同时,社会-生态系统由于环境承载的压力受到冲击。此时系统状态为外生模式,此种非理想的可持续成长长此以往是不可取的。
（3）当a∈[2, 10),决策者偏向悲观的态度,条块分置资源使旅游开发陷入多头管理困局,自然资本处于原始未开发状态,因宣传乏力、信息道路不通达、物质流能量流流向单一化等因素[28],造成旅游地成长缓慢、经济负增长等不合理现象,此时系统状态为保留模式。
（4）当a∈[10, +∞),决策者持极度悲观态度,系统内部各种要素进入进出,游客和探寻遗产者数量并存,旅游地城市化和商业化日趋严重,政府对其商业化控制力度较弱,几次退化循环后,自然、社会和人力资本大幅减少,旅游地不能再提供高质量自然旅游的场地和服务[29-30]。社会-生态系统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此时系统的成长模式为变异模式。
金寨县当前以及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运行状态处于外生模式,12年间金寨县发展整体趋势变好。当前主要任务应当思考和监测当地生态系统的压力,重新调整生态资源使用水平[31],实现4个资本同步的增长,促进社会-生态系统的运行向内生模式转化。

5 结论与讨论

5.1 结论

本文以金寨县为研究对象,选取2008—2019年为时间节点,借鉴经济学中的循环经济理论构建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五流”框架,分析案例地的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模式及影响因素;运用PCA方法对具体指标数据进行整合处理,分析旅游地的发展现状,使用OWA方法来对未来趋势进行预测,得出以下主要结论：（1）旅游业通过直接影响人口流动、商品和服务流动、信息流动以及各种资源消耗等“流”因素,使得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本积累不断增加,社会资本积累仍处于较低水平且不稳定,自然资本减少较为明显。（2）12年间金寨县社会-生态系统呈现逐步好转的态势,其成长情况可划分为2008—2011年低水平匀速发展及2012—2019年快速成长两个阶段。（3）外生模式是金寨县目前并可能会在未来较长时间持续的运行状态,未来在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关系不断优化下,有可能进入内生模式,形成良性的社会-生态系统动态平衡。

5.2 讨论与展望

本文仍存在以下不足及有待进一步深入研究的问题：
（1）限于金寨县旅游发展相关年份较早的数据难以获得,时间尺度相对较短,最大限度的历时研究可能会更好地分析历程的变化。2020年至今,在疫情背景下,以旅游业为主导的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也可能发生了重要变化,若对这个时期的数据进行补充,对于解释“成长变化”则更具有说服力。因此,在未来的研究中,有必要建立金寨县跟踪调查数据库,以搜集更多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变化的阶段相关数据,使研究结论更具普适性。
（2）研究仅从资本变化的角度,阐述五种“流”的变化,即利用资本增加或减少直观地表现流的变化,而未深入到“五流”中指标的变化范围达到何种程度才会引起社会-生态系统模式的变化,各模式转化的理论条件与路径也有待进一步研究。可进一步结合博弈论理论和复杂网络节点对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成长模式的“转折点”进行分析,探索系统转化的阈值及规律。
（3）研究仅根据资本的“量变”结果判断系统的成长模式,实际上,旅游引发的各种资本变化,对系统既有有利影响也有不利影响。可进一步从资本性质和损益角度,研究各种“流”引起的有利资本和有害资本的变化情况,探究系统内部自然资本、社会资本、人力资本和物质资本中关键作用因子的作用性质和作用强度,明晰旅游发展条件下系统当前成长状态,从而做出相应调整,扭转有害资本的变化趋势,实现旅游地社会-生态系统系统保持当前或朝向更好的成长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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