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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 Vol. 14 >Issue 5: 1009 - 1026

DOI: https://doi.org/10.12342/zgstly.20240224

文化旅游

历史街区文化场景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影响机制——以中国澳门老街为例

  • 陈墅香 , 1 ,
  • 陈溢晨 2 ,
  • 刘塨 , 1, 3, *
展开
  • 1.澳门科技大学人文艺术学院，澳门 999078
  • 2.福建江夏学院工程学院，福州 350108
  • 3.华侨大学建筑学院，厦门 361021
*刘塨（1960-），男，博士生导师，教授，研究方向为建筑与城市设计。E-mail:

陈墅香（1987-），女，博士研究生，工程师，研究方向为都市设计与更新改造。E-mail:

收稿日期: 2024-08-28

  修回日期: 2024-10-14

  网络出版日期: 2025-01-24

基金资助

福建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023J011110)

福建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FJ2021C114)

收起

Influence mechanism of cultural scene amenities on tourist perception in historical districts: A case study of old streets in Macau, China

  • Chen Shuxiang , 1 ,
  • Chen Yichen 2 ,
  • Liu Gong , 1, 3, *
Expand
  • 1. Faculty of Humanities and Arts, Macau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Macau 999078, China
  • 2. College of Engineering, Fujian Jiangxia University, Fuzhou 350108, China
  • 3. School of Architecture, Huaqiao University, Xiamen 361021, China
*Liu Gong. E-mail:

Received date: 2024-08-28

  Revised date: 2024-10-14

  Online published: 2025-01-24

Fold

摘要

历史街区是城市重要的记忆空间、文化空间和消费空间，强化游客的文化场景感知是历史街区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的重要议题。研究基于场景理论，以中国澳门3条历史街区为例，利用网络评论文本数据和百度地图兴趣点（POI）数据，通过词频及语义网络分析、主轴编码、核密度估计、舒适物赋分和场景测度计算，探讨历史街区文化场景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影响。研究发现：（1）游客对历史街区文化场景感知主要包括景点历史、建筑风貌、本土特色、艺术展览、活动行为、空间氛围、休闲消费、美食体验8类要素，进而可以将历史街区文化场景感知的舒适物类型分为文物建筑、文化展示、消费体验3大类。（2）文物建筑类舒适物是游客文化场景感知的基础，文化展示类和消费体验类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影响则更加显著。（3）游客的主观感知不仅受客观场景中舒适物密度的正向影响，还受到舒适物类型和空间分布复杂关系的影响。舒适物的高密度分布通常会增强游客感知，但低密度分布不一定会导致低关注度。（4）3类舒适物与“原真性、戏剧性、合法性”维度形成了一对一的紧密关联，各维度表达上的不足会削弱游客的主观感知，以及文化场景的整体吸引力。研究为丰富场景理论应用提供了案例，对促进历史街区的可持续保护与更新发展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关键词： 历史街区; 舒适物; 场景感知; 场景理论; 保护与更新; 澳门老街

本文引用格式

陈墅香 , 陈溢晨 , 刘塨 . 历史街区文化场景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影响机制——以中国澳门老街为例[J]. 中国生态旅游, 2024 , 14(5) : 1009 -1026 . DOI: 10.12342/zgstly.20240224

Abstract

Historical districts are important spaces for urban memory, culture, and consumption. Enhancing tourists’scene perception is a crucial issue for the deep integration of cultural and tourism development in historical districts. This study is based on the scene theory and uses three historical districts in Macau, China, as examples. We utilize online review text data and Points of Interest (POI) data from Baidu Maps. Through word frequency analysis, semantic network analysis, axial coding, kernel density estimation, amenity scoring, and scene measurement calculations, we explore the impact of cultural scene amenities on tourist perception. The study finds that: (1) tourists’scene perception in historic districts mainly includes eight elements, including historical sites, architectural style, local characteristics, art exhibitions, activities, spatial atmosphere, leisure consumption, and culinary experiences. These elements can be categorized into three main types of cultural scene amenities: heritage buildings, cultural displays, and consumption experiences. (2) Heritage buildings form the foundation of tourists’scene perception, while consumption experiences and cultural displays have a more significant impact on tourists’perception. (3) Tourists’subjective perception is positively influenced by the density of amenities in the objective scene, but it is also affected by the complex relationship between amenity types and spatial distribution. While high-density amenities typically enhance perception, low-density distribution does not necessarily lead to reduced attention. (4) The three types of amenities are closely related to the dimensions of “authenticity” “theatricality” and “legitimacy” with a one-to-one manner. Deficiencies in the expression of the dimensions can diminish the subjective perception of tourists and the overall appeal of the cultural scene. The study enriches the application of the scene theory with case examples and provides valuable insights for the sustainable protection and development of historical districts.

Key words： historical districts; amenities; scene perception; scene theory; preservation and renewal; Macau old streets

1 引言

街道的演变是城市发展的缩影，每一条街道都有自身的空间形态及场景故事。正如Jacobs[1]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所说的“当我们想到一个城市时，首先出现在脑海里的就是街道。街道有生气城市也就有生气，街道沉闷城市也就沉闷”。中国城市发展已步入从增量建设到存量更新，从功能城市到文化城市，从生产城市到消费城市的阶段，越来越重视历史街区的更新改造。街道是旅行者评价一个城市氛围与美学体验的重要标志[2]。历史街区保护与更新不仅要保留历史的原真性，而且要从游客的视角增强文化体验感，提升消费价值，从而让其在保持传统风貌的同时焕发新的活力，促进城市文化延续和发展。
历史街区是典型的城市特色文化空间，作为文化产业与城市更新的结合点[3]，在推动城市复兴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近年来，诸多学者深入探讨了历史街区物质空间要素构成[4]、空间质量评价[5]和活力影响因素[6-7]等。研究多侧重于历史街区的物质性特征和功能性评价，较少从文化空间的角度来探讨其文化价值和社会作用。事实上，“文化空间”不仅仅是物质环境，更是一种由社会、政治和经济力量所塑造和生产的社会现象，强调文化在空间塑造和意义建构中的重要性[8]。然而，当前研究对历史街区文化空间感知的探讨尚显不足，尤其缺少从文化场景多维度视角探讨其保护与更新的研究。因此，需要重新审视并加强这一领域的研究，全面深入地分析文化空间感知的多元维度，并据此提出更为精准有效的保护与更新策略。
场景理论侧重从消费者的角度审视城市空间[9]，综合考虑社区、建筑、群体、活动，构成具有共同价值观的场景空间[10]，为历史街区研究提供了独特视角。目前，场景理论越来越广泛地应用到城市空间营造研究，包括历史街区保护与更新[11]、社区综合改造[12]、公共空间营造[13]、文化景观设计[14]等。场景理论重视历史文化价值在城市创新发展中的先导作用[15]，从美学和消费角度解释现代化城市发展的经济社会现象[16]。但现有研究缺乏对群体感知与舒适物（Amenities①）互动关系的系统分析，以及不同舒适物类型对文化场景影响的深入探讨。
因此，研究基于场景理论的核心观点，建构一个系统框架来分析历史街区文化场景中各类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复杂影响机制。通过爬取网络评论文本数据和百度地图POI（Points of Interests）数据，以中国澳门3条具有不同文化特征的历史街区为例，探讨影响文化场景感知的关键要素及其作用机制，尝试提出场景化保护和更新建议。具体而言，研究试图回答以下3个问题：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的游客感知要素和舒适物类型包括哪些?游客的主观感知与客观空间中的舒适物如何相互影响?不同舒适物类型通过怎样的内在机制影响游客文化场景感知?研究的贡献包括：一是结合主观人文感知与客观空间布局，提出一个综合的文化场景舒适物分析框架；二是通过文化场景的舒适物测量和评价，提供一种系统化的评估方法，能够更全面地理解舒适物在文化场景中的作用。

2 文献综述

2.1 场景理论

场景最初指戏剧、影视中的情景画面。在互联网的推动下，“场景”逐渐从影视学、传播学应用到社会学、营销学等领域[17]。在社会学领域，新芝加哥学派Clark[18]于20世纪80年代最早使用“场景”概念，并与经济学舒适物理论[19]结合，采用舒适物来捕捉地区文化，提出适用于城市空间分析的场景理论。舒适物兼具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20]，场景理论借助舒适物把文化意涵嵌入其中，推动文化再生，进而促进地方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Clark认为“场景”由物质空间（社区、建筑）、群体活动（多样人群、活动）及文化价值构成，包括舒适物的功能、种类、布局等客观要素，以及基于场景获得的主观感受与体验[21]。场景理论的核心观点是根据舒适物所表征的场景维度，构建了“真实性、戏剧性、合法性”的场景分析框架，并通过对舒适物赋值计算，使社会行为可被量化解释[16]。

2.2 场景理论的应用

早期场景理论研究主要阐述场景概念和理论框架对城市发展的促进作用[22-23]，近年来，场景理论逐渐应用到历史文化空间的研究中。在感知与评价方面，周祥和成玉宁[15]将历史性城市消费空间感知分为物质空间感知、地方文化感知、消费空间感知、场景体验感知和场景功能作用，指出消费者通过感知符号解读空间文化；陈波和陈立豪[24]基于场景理论和空间生产理论建构了工业遗产旅游地文化场景维度指标体系；钟晟[25]通过创意街区的场域、场所、场景三重属性解析物理空间、文化空间和场景体验。在保护与更新方面，李和平等[9]认为场景理论的引入有助于建构历史城镇完整、动态、多元的场景式保护路径，赵炜等[12]通过场景营造重塑社区更新中的空间场景、符号场景和消费场景，兰伟杰[26]从目标场景角度提出工业遗产保护和规划策略。
场景理论研究中的方法不断多元。在舒适物收集方面，随着大数据的发展，场景理论实证数据的类型和来源逐步多样化，从最初依靠邮政编码和黄页资料收集舒适物的基础信息[16]，到利用网络评论文本[15,27]和POI开源数据获取舒适物的类别和数量[24]。在场景测量方面，既有研究主要通过评价打分法，遵循标准化程序，将各类舒适物数量与专家或不同人群的打分数值进行线性加权平均，得出场景测度值[9,24]。
从文献梳理的结果来看，虽然场景理论的应用研究成果颇丰，但还存在进一步发展的空间。一是研究对象上，场景理论用于历史街区的研究较少，而且多用于单一对象的研究，缺乏探讨不同历史街区所共有的特征和规律。二是理论框架上，Clark提出的“物质空间、文化价值、群体活动”要素和“真实性、戏剧性、合法性”场景维度的中国本土化应用研究有待深化。三是研究方法上，目前以定性研究居多，定量研究较少。其中少量的定量研究，或仅是主观网络文本数据的整理，或仅是客观舒适物数据的统计，缺少将二者结合的场景联系研究。
基于此，研究以场景理论为基础，从遗产保护、文化价值和消费主义三维向度整合出发，建构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研究框架（图1）。以中国澳门老街为例，探讨主客观舒适物的相互作用，以及不同舒适物类型对游客文化场景感知的影响，为历史街区保护与更新实践提供可参考的路径。
图1 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研究框架

Fig. 1 Research framework for cultural scene in historical districts

3 研究对象与方法

3.1 研究对象

澳门特别行政区是一个中国文化和葡萄牙文化碰撞的地区，承载着许多中西文化交融的特色空间。澳门素有“澳门街”之称[28]，街道是其重要组成部分。澳门历史城区很好地保存了传统历史景观，于2005年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且《澳门特别行政区城市总体规划（2020—2040）》提出建设世界旅游休闲中心、永续城市文化历史特色、打造中华文化合作基地等发展规划目标[29]。另外，已有的中国澳门历史街区研究主要集中在街道空间品质[30]、空间格局演变[31]和商业街区活力[32]等方面，缺乏文化场景感知的相关研究。因此，文章选择中国澳门老街为研究对象，通过场景理论的视角，探讨历史街区中的文化场景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影响机制，为澳门的文化遗产保护与旅游发展提供新思路。
为了更科学精准地发现历史街区的共性特点和规律，研究聚焦大三巴街、疯堂斜巷和福隆新街（图2）。这3条街区均位于澳门特别行政区《文化遗产保护法》划定的不动产及缓冲区内，具有重要的保护地位，且各自拥有独特的发展历史和文化场景。大三巴街因对着标志性旅游景点圣保禄教堂前壁遗址（大三巴牌坊）而得名[28]，街道长307 m，宽度3.5~9.0 m不等，平均宽度6 m。北有何族崇义堂会址，南邻草堆街的女娲庙，中段是耶稣纪念广场，街景融合葡萄牙和中国近现代建筑风格，沿街布满各类商店；疯堂斜巷由1568年葡萄牙传教士在望德堂设立的中国最早西方麻风病院而得名[33]，长约250 m，平均宽度5.5 m。街道铺设葡萄牙碎石路，两侧是葡式洋楼，目前为澳门创意街区，周围有疯堂十号创意园、婆仔屋文创空间和音乐学校等；福隆新街取名由来有“福隆隆盛”和“福隆社公”两种说法[33]，长约170 m，平均宽约5.2 m。原为河湾湿地，清同治年间填海辟路，曾是澳门的“红灯区”[34]。如今保留着晚清中式建筑风格，成为餐饮商业区。
图2 研究对象区位图

注：左图基于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地图绘制暨地籍局(https://webmap.gis.gov.mo/InetGIS/chs/index.html)的地图制作，底图边界无修改。右图基于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文化局(https://www.culturalheritage.mo/map)被评定的不动产及缓冲区分布图制作。

Fig. 2 Location of research objects

3.2 数据采集

3.2.1 网络评论数据采集

互联网的便捷性使用户可以随时通过网站点评分享场景体验，生成大量网络文本。这些文本是了解游客体验感知的重要数据来源，已被研究人员广泛认可，并作为学术研究的基础样本[27,35]。对比国内外不同在线平台的相关点评数据量后，选取规模最大、评论量最多的大众点评网和携程网为数据来源，站内分别搜索“大三巴街”“疯堂斜巷”“福隆新街”，通过Python编程于2022年12月分别爬取3条街区的网络评论数据。与传统调查问卷结果相比，这些文本数据是由用户自主分享，真实可靠地反映用户的关注焦点和场景体验。
在确保样本数据真实准确、可解读的前提下，仔细甄别点评记录，对文本数据进行清洗整理，主要包括去除重复的、无意义的、虚构假想的评论文本，删除乱码无效字符，将英文字符表达、繁体字表达转化成中文简体字表达，替换合并相似语义词等。整理后，获得点评数据776条、约9.59万字的网络文本语料库（表1）。
表1 网络评论数据量统计

Tab. 1 Statistics of online comments

研究对象 大众点评网数据量 携程网数据量 总数据量
大三巴街 316条，4.42万字 26条，0.34万字 342条，4.76万字
疯堂斜巷 149条，2.03万字 74条，0.33万字 223条，2.36万字
福隆新街 135条，2.03万字 76条，0.44万字 211条，2.47万字
总计 600条，8.48万字 176条，1.11万字 776条，9.59万字

3.2.2 百度地图POI数据采集

POI数据由于分布广泛、信息量大、较易获取的优势，被国内外研究者广泛应用于城市空间研究，成为评价城市空间场景活力的关键要素[24,36]。由于百度地图受权威机构官方安全认证，数据的准确性、时效性较高，研究以中国澳门本岛为区域范围从百度地图爬取POI数据，包括旅游景点、艺术展示、学校教育、餐饮美食、购物消费、休闲娱乐、酒店住宿等各类型兴趣点的数量和经纬度坐标。数据采集时间为2022年12月，区域矢量地图资料来自开放数据库OpenStreetMap。

3.3 研究方法

3.3.1 词频及语义网络分析

为了挖掘网络评论文本中的关键信息和潜在的主题结构，研究进行词频统计和高频词语义网络分析。首先，研究使用ROSTCM 6软件分词、统计词频，筛选出前50个与研究主题相关的高频词，并生成高频词矩阵。对比Nvivo 11软件的词频分析，ROSTCM 6对中文环境更友好，自定义词表后高频词析出更准确。然后，使用Gephi 0.9.2软件分析高频词矩阵，生成语义网络分析图。该图展示了词汇之间的关联性，有助于理解主题的结构和层次。节点尺寸越大，说明该高频词和其他高频词的共现次数越多；节点颜色越深，说明该高频词的控制性地位越高；连接线越粗，说明高频词之间的相关度越大[37]。

3.3.2 主轴编码

在解析高频词的基础上，结合扎根理论的分析方法与NVivo 11软件，研究团队对网络评论文本进行主轴编码，通过三级编码逐步提炼出游客对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的感知要素与场景舒适物类型。扎根理论作为自下而上的研究方法，通过系统归类、编码和反复验证，从无序的原始文本中逐步构建编码框架，以解释社会现象[27]。NVivo 11软件在此过程中作为辅助工具，帮助高效处理大量文本数据，确保编码的准确性和系统性。具体步骤如下：第一步，研究进行开放式编码，将每条街前50个高频词（不包括无明显特征属性的词）作为关键词进行“文本搜索”，并创建初级节点；第二步，进行轴心编码，将开放式编码中提取的基本概念进行整理和关联，创建二级节点；第三步，进行选择式编码，进一步归纳主题类别，突出各类属性意义，最终形成三级节点[15]。

3.3.3 核密度估计

核密度估计是一种空间分析方法，能直观反映区域数据聚集状况，核密度值越高说明该区域聚集程度越高[36]。为了分析澳门历史街区及其周边各类舒适物空间分布，将POI数据按舒适物类型归类合并，再使用ArcGIS核密度分析工具对澳门本岛范围内各类POI点要素的密集程度进行估计。核密度估计公式为：
f n ( x ) = 1 n h ∑ i = 1 n k d i h
式中，f( )为概率密度函数，k( )为空间权重函数，h为一个平滑参数，称为带宽；n为样本量；di为当前点x与样本观测点xi间的欧氏距离。

3.3.4 舒适物赋分与场景测度计算

通过舒适物赋分和场景测度计算，可以将主观的舒适体验转化为可量化的数据，便于统计分析和比较，揭示不同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影响。目前各类舒适物赋值方法主要是专家或不同人群按照标准化程序进行打分[9,24]，该方法获得的结果量化数值具有较大主观性。为了能真实客观地反映游客场景感知，文章以舒适物网络评论的关注度百分比为赋分值，结合POI和实地调研的舒适物数量，再除去舒适物总量，计算得到更为准确的场景测度值。公式为：
f x = M x M 总 * 100 %
式中，fx为类别x的关注度百分比，Mx为类别x的网络评论高频词出现数量，M总为所有类别高频词数量总和。
S i d = ∑ ( N x f x ) ∑ N x
式中，Sid为某街区场景测度值，x为各舒适物类型，Nx为类型x的舒适物数量，fx为类型x的舒适物赋分值，即类别x的关注度百分比。

4 结果分析

4.1 文化场景感知特征与舒适物类型

4.1.1 主观感知特征识别

通过ROSTCM 6提取文本数据中的高频词，这些高频词反映了游客评论的关注点，并初步识别出游客对不同文化场景的主观感知特征。从各街区前15个高频词来看（表2），游客的文化场景感知主要集中在建筑、文化、活动、历史和美食等方面。具体而言，排除地名后，大三巴街的高频词主要集中在“大三巴牌坊”和“手信”，反映出游客对景点和美食的高度关注；疯堂斜巷的高频词“建筑”和“拍照”凸显了建筑和文化活动是游客的关注重点；福隆新街的高频词“街道”“历史”和“美食”显示出游客对历史文化和美食的偏好。总体来看，各街区的主观感知特征存在明显差异，体现了游客对文化场景多维度、深层次的关注。不同区域的文化特征吸引了游客不同的兴趣点，表明了文化场景的感知不仅涉及物理空间，还与历史、美食、活动等因素密切相关。
表2 高频词统计

Tab. 2 Statistics of high-frequency words

序号 大三巴街 疯堂斜巷 福隆新街
高频词 频次 高频词 频次 高频词 频次
1 澳门 461 澳门 171 福隆新街 153
2 大三巴 203 疯堂斜巷 102 澳门 125
3 大三巴牌坊 203 建筑 98 街道 54
4 手信 201 拍照 74 历史 51
5 大三巴街 193 大三巴 54 美食 41
6 地方 83 街道 53 手信 37
7 街道 80 地方 51 鱼翅 33
8 游客 71 疯堂 48 建筑群 32
9 各种 67 巷子 41 建筑 31
10 打卡 63 打卡 36 新华大旅店 29
11 试吃 62 葡式 35 青楼 25
12 拍照 61 创意 34 地方 25
13 店铺 60 风格 33 电影 25
14 景点 58 特色 32 游客 25
15 建筑 54 适合 31 打卡 23
使用Gephi 0.9.2软件，基于高频词的共词矩阵生成语义网络图（图3），进一步挖掘高频词间的深层次结构关系。整体来看，各街区语义网络图均呈现3个圈层结构，形成3级核心词，从内圈到外层展现出“环境景观-核心场景-关联特征”的感知层级。内圈词汇紧密关联街区空间环境景观，如大三巴街的“大三巴牌坊”、疯堂斜巷的“建筑”、福隆新街的“历史”“街道”等，这表明环境景观是游客感知历史街区的基础；中间圈层词汇反映游客对历史街区整体氛围的感知，构成各街区的核心文化场景，如大三巴街的“手信”“店铺”、疯堂斜巷的“拍照”“创意”、福隆新街的“青楼”“美食”等，这表明大三巴街的美食体验、疯堂斜巷的文化活动、福隆新街的历史和美食受到广泛关注；外圈词汇反映游客对各街区关联特征的感知，是核心场景感知的拓展，如大三巴街的“试吃”、疯堂斜巷的“艺术”、福隆新街的“电影”等。
图3 各街区语义网络图

Fig. 3 Semantic network of case districts

4.1.2 场景舒适物编码分类

使用NVivo 11软件对网络评论文本进行更全面的编码，提炼游客感知要素和场景舒适物类型。根据最终编码结果（表3），建构3个核心舒适物类型：文物建筑、文化展示和消费体验，同时识别出8类游客感知要素，包括景点历史、建筑风貌、本土特色、艺术展览、活动行为、空间氛围、休闲消费和美食体验。该框架与场景理论提出的“物质空间、文化价值、群体活动”要素，以及“原真性、戏剧性、合法性”场景维度的核心观点相契合（图4）。
表3 文化场景感知分类编码

Tab. 3 Classification coding of cultural scene perception

选择式编码 轴心式
编码		 开放式编码(词频/百分比) 参考点示例
大三巴街 疯堂斜巷 福隆新街
文物建筑类舒适物 景点历史 大三巴牌坊、景点、牌坊、标志性（325/23.15%） 疯堂、教堂、望德堂、景点、婆仔屋
（151/19.24%）		 新华大旅店、青楼、老街、景点
（86/15.04%）		 它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牌坊，就像圆明园的残垣断壁一样，也是损坏后的遗址。
建筑风貌 建筑、教堂
（97/6.91%）		 建筑、葡式、地面、马赛克（164/20.89%） 建筑群、建筑
（63/11.01%）		 两边是南欧风格的建筑，有精美的铁艺栏杆和巴洛克式圆柱。
本土特色 特色、历史
（62/4.42%）		 风格、特色、有特色、历史（96/12.23%） 历史、特色
（69/12.06%）		 两侧小两层楼高的房子保留了下来，很有民国特色和深深的年代感。
文化展示类舒适物 艺术展览 博物馆
（24/1.71%）		 麻风病、创意、葡萄牙、艺术、黄色、文化、色彩、文创、文艺（233/29.68%） 电影、古老、伊莎贝拉、完整的、繁华、红色（101/17.66%） 来到这里，你会发现这个地方既充满了当初葡萄牙人带来的艺术文化，又没有失去中国传统的味道。
活动行为 打卡、拍照、旅游（158/11.25%） 拍照、打卡
（110/14.01%）		 打卡、取景、拍照
（55/9.62%）		 五颜六色的墙面，拍的照片非常有感觉，特别出片。
空间氛围 热闹（38/2.71%） 安静（13/1.66%） 安静（11/1.92%） 我觉得这条街应该很有情怀，应该是误入外国安静小镇。
消费体验类舒适物 休闲消费 店铺、酒店、购物、赌场、特产
（165/11.75%）		 小店（18/2.29%） 店铺、旅店、饭店、店面、老店（66/11.54%） 这里各式餐厅、小吃店和贩卖手信的店家林立。
美食体验 手信、试吃、美食、小吃、钜记、杏仁饼、好吃、蛋挞、牛杂、猪扒包、味道（535/38.11%） 美食、手信、鱼翅、味道（121/21.15%） 整条手信街能试吃到饱，一不小心就会买多很多。

注：括号中的词频是指各街区同类感知要素(轴心式编码类别)下所有相关高频词数量的总和；百分比是指网络评论的关注度百分比，按公式(2)求得。

图4 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维度内涵关系图

Fig. 4 Inherent relationship of cultural scene dimensions in historical districts

文物建筑类舒适物由景点历史、建筑风貌和本土特色共同构成，是游客感受城市空间的基础，是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部分。文化遗产保护是历史街区场景“原真性”再现的关键。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的“原真性”强调物质空间的历史、风貌和特色等本土表达。从而保护历史街区的真实性、完整性，不仅要保护建筑本身，还要保护街区的整体环境，包括历史文化、地域风貌、民族特色等。文物建筑类舒适物不仅构成吸引游客的外在空间，还可以有效传递本土文化的内在底蕴。大三巴街是中外历史文化交汇的标志性区域，疯堂斜巷突出葡式风格建筑和地面铺装，福隆新街的中式老街历史让人流连。历史街区作为各种历史文化符号的展示空间，不仅具备鲜明的文化和美学特征，更在一定范围内映射出地域特征符号和社会价值观等深层次的文化意义。因此，空间吸引力的重点逐渐转向其携带的原真性符号价值[38]，这些价值构成了历史街区独特的魅力和生命力。
文化展示类场景舒适物由艺术展览、活动行为和空间氛围共同构成，是吸引游客驻足停留、增强文化感知的关键要素。艺术展览不仅在博物馆、展厅和文创空间中实体展现，还借助媒体传播的力量，拓宽了文化展示的边界。如“电影”“伊莎贝拉”等开放编码节点。同时，活动行为在文化展示过程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如“拍照”“打卡”等互动形式，通过参与性增强了游客的体验感。场景通过不同舒适物设施与活动的有机集合及其嵌入的文化意涵，改变人们的行为与态度，影响社会交往，赋予城市生活情感共鸣[16]，营造出热闹与安静不同情境的空间氛围。在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的“戏剧性”表达显得尤为重要，它强调文化价值外在的自我展示。通过戏剧性的场景动态展示，历史街区可以提供迷人、亲善和张扬等多样场景体验，从而赋予文化展示以艺术性、活跃性和浓厚的氛围感。
消费体验类舒适物主要包括休闲消费和美食体验，是旅游经济发展的重要来源。它能够吸引各类人群，聚集人气流量，促进旅游消费，这也是历史街区活化的重要目标之一。通过消费体验带动文物建筑与文化展示的多元互动，促进地方性资源的再利用与转化。消费体验不仅满足游客的基本需求，还展现街区的市井生活风貌，彰显其商业活力。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的“合法性”强调群体多样行为的合理交织，通过提供多样化的消费体验，历史街区能够更好地融入现代生活，增强其在当代社会中的合法性和吸引力。场景的多样组合能有效匹配不同群体的个性化需求，形成创意生产和消费的文化场景，影响不同群体的消费行为和生活模式，既吸引外来游客，也激发本地居民参与感，从而带动城市文旅产业，促进当地经济，影响城市发展[39]。

4.2 主客观舒适物的相互影响

4.2.1 游客主观感知分析

从游客主观感知的关注度来看（图5），大三巴街的美食体验类要素引人关注（38.11%），疯堂斜巷的艺术展览类要素突出（29.68%），福隆新街的美食体验（21.15%）和艺术展览（17.66%）这两类要素都较受青睐。由此可知，虽然文物建筑类舒适物是游客文化场景感知的基础，但消费体验类和文化展示类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影响更加显著。这与以往一些研究认为空间的消费性超越社会性与文化性[15]、休闲娱乐场景与文化艺术场景更受关注[27]的结果一致。但这些研究没有从空间场景的动静关系中解释其内部原因。文物建筑类舒适物是历史街区的环境背景，是场景故事发生的静态场域。从静态场域、场所到动态场景，场域提供物质空间，场所营造空间氛围，而场景则通过不同群体参与推动空间故事的发展，凸显其“戏剧性”和“合法性”。
图5 游客主观感知的关注度

Fig. 5 The level of concerns of tourists’ subjective perception

4.2.2 客观舒适物空间分布

基于舒适物类型对POI数据进行分类（表4），并利用ArcGIS空间核密度分析方法，来揭示街区中不同类型舒适物的空间分布特征（图6）。文物建筑类舒适物主要包括景点、教堂和庙宇等，集中分布在大三巴街及其周边区域，同时3条历史街区均位于高密度或较高密度的区域内。文化展示类舒适物主要包括各类展馆和培训学校等，集中分布在疯堂斜巷，其次是大三巴街；消费体验类舒适物包括餐饮美食、购物消费、休闲娱乐和酒店住宿类要素，主要分布在福隆新街和大三巴街区域。
表4 POI数据分类表

Tab. 4 Classification of POI data

大类 中类 小类
文物建筑类舒适物 旅游景点 景点、教堂、庙宇等
文化展示类舒适物 艺术展示 会展展览馆、科技馆、博物馆、文化馆、艺术馆、图书馆等
学校教育 学校、培训机构、研究所等
消费体验类舒适物 餐饮美食 小吃快餐店、茶座、餐厅、饮品店、蛋糕甜品店等
购物消费 商场、便利店、市场、超市等
休闲娱乐 酒吧、棋牌室、娱乐场、饰品店、服装店、文具店等
酒店住宿 青旅、酒店等
图6 舒适物空间核密度分析图

Fig. 6 Spatial kernel density analysis of amenities

4.2.3 舒适物密度分布对游客感知的影响

主观舒适物来源于网络评论文本，从游客对空间氛围感知的角度进行分类；客观舒适物来源于POI数据，主要收集物质空间舒适物实体的种类和数量；两个分析角度不同但共同构成舒适物场景。通过主客观舒适物关联性分析，研究发现游客的主观感知与客观空间中的舒适物密度有一定正相关性。具体表现为：第一，游客的主观感知受到客观空间中舒适物密度的正向影响，即一般空间分布舒适物数量形成一定的规模后，该类场景感知就会凸显。如消费体验类舒适物分布集中在大三巴街和福隆新街区域，游客对区域内消费体验类的场景感知更强烈。反之，游客感知的某一舒适物越受关注，通常意味着该舒适物在空间分布上更为密集。如疯堂斜巷的文化展示类舒适物关注度最高，反映该街区处于此类舒适物的相对密集区。第二，舒适物的低密度并不意味着其感知关注度低。同样，游客对某类舒适物的关注度低并不一定反映其空间分布的稀疏。如福隆新街的文化展示类舒适物密度较低，但其感知关注度并非最低；而大三巴街尽管在该类型的关注度最低，但是其密度并不处于最低区。因此，需要进行更精确的舒适物测量和场景维度评价，深入分析其原因，以寻找优化场景的有效方法。

4.3 基于场景评价的游客感知影响机制

4.3.1 舒适物测量与场景评价

对3条历史街区的文物建筑、文化展示和消费体验3类舒适物进行测量。根据实地调研情况和POI数据，统计街区各类舒适物数量①，再结合主观感知关注度对舒适物赋值，利用公式（3）计算各类舒适物得分和场景测度值②（表5）。
表5 各街区舒适物测量表

Tab. 5 Measurements of amenities in case districts

评价项目 大三巴街 疯堂斜巷 福隆新街
舒适物
数量		 关注度
占比(%)		 各类舒适物得分(%) 舒适物
数量		 关注度
占比(%)		 各类舒适物得分(%) 舒适物
数量		 关注度
占比(%)		 各类舒适物得分(%)
文物建筑类 13 34.48 7.11 12 52.36 17.95 10 38.11 8.66
文化展示类 5 15.67 1.24 11 45.35 14.25 2 29.20 1.33
消费体验类 45 49.86 35.61 12 2.29 0.79 32 32.69 23.77
场景测度值(%) 43.97 32.99 33.76
分析场景测度值（图7），发现大三巴街的场景测度最高，福隆新街次之，疯堂斜巷最低，但福隆新街和疯堂斜巷的测度值差距较小。大三巴街场景测度值最高，其消费业态丰富多样，消费体验类舒适物在数量、密度和种类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文化展示类舒适物却不足。疯堂斜巷场景测度值较低，消费体验类舒适物明显不足，主要原因是部分房屋的产权人不明，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只能修缮建筑的外观风貌，难以活化内部的空间功能，致使有些房屋长时间空置，营造消费氛围受限。福隆新街的场景测度值仅高出疯堂斜巷0.77%，需要提升文物建筑类和文化展示类舒适物的质量和数量，以增强游客的文化体验和视觉吸引力。
图7 各街区场景测度

Fig. 7 Scene measurement of case districts

4.3.2 场景维度表达对游客感知的影响

在历史街区中，文物建筑、文化展示和消费体验类舒适物与“原真性、戏剧性、合法性”这3个场景维度形成了一对一的紧密关联，通过这3个维度各自独特的表达方式，直接且深刻地影响游客的感知与体验。首先，尽管历史街区注重文物建筑类舒适物的遗产保护，但文化场景的“原真性”符号不足，文物建筑类舒适物的历史韵味难以展现，影响游客对其价值的感知。例如，大三巴街虽然文物建筑类舒适物数量最多，但该类舒适物总体得分并不高（7.11%）。场景“原真性”对于保持和弘扬地方文化至关重要，其弱化会模糊主观感知的空间特征，从而导致文化空间趋同，削弱地方特色，致使历史街区同质化。鉴于物质空间中文物建筑类舒适物数量有限，提升其得分的关键在于增强游客的主观感知。为此，提升文物建筑空间品质和强化场景符号至关重要。具体做法：一是改善环境、优化布局，提升建筑空间品质；二是凸显地方性与主题性，强化场景符号，使文物建筑及其所在场景成为展现地方特色历史文化的重要载体。其次，文化场景缺乏“戏剧性”的动态变化与情感张力，使得文化展示类舒适物显得单调，难以激发游客共鸣与探索欲，削弱游客的文化感知。尽管福隆新街文化展示类舒适物数量相对较少，但其主观感知关注度却高于大三巴街。究其原因是大三巴街区以博物馆的静态文化展示为主，而福隆新街通过影视作品进行“戏剧性”的文化展示传播，让人印象深刻。场景的动态性强调互动性和体验性，应避免历史街区因过度保护而陷入静态化。最后，在“合法性”方面，若消费体验类舒适物未能满足游客的多样化需求或存在不当商业行为，将降低游客的满意度，削弱整体文化吸引力。虽然疯堂斜巷的文物建筑类和文化展示类舒适物得分较高，但消费体验类舒适物得分仅为0.79%，且整体场景测度值相对最低，原因在于不均衡的场景舒适物削弱了其对多样群体的吸引力。因此，应实施场景组合策略，精准匹配游客需求，进一步强调场景组合的整体性、多元性，激发场景活力，避免历史街区在城市发展中的孤岛化。综上所述，通过提升文物建筑的“原真性”、增强文化展示的“戏剧性”以及丰富消费体验的“合法性”，可有效加深游客的文化场景感知。

5 结论与建议

5.1 结论

文章基于场景理论，以中国澳门3条老街为案例，探究历史街区文化场景中的游客感知要素和舒适物类型特征，分析主客观舒适物的相互影响，并通过舒适物测量解析场景维度对游客感知的影响机制。
（1）历史街区文化场景的舒适物类型分为文物建筑、文化展示和消费体验3大类，涵盖景点历史、建筑风貌、本土特色、艺术展览、活动行为、空间氛围、休闲消费和美食体验8小类游客感知要素。其中，文物建筑类舒适物包括景点历史、建筑风貌和本土特色；文化展示类舒适物涵盖艺术展览、活动行为和空间氛围；消费体验类舒适物则涉及休闲消费和美食体验。
（2）文物建筑类舒适物构建了游客文化场景感知的基础，塑造独特的历史和文化氛围。消费体验类和文化展示类舒适物对游客感知的影响更加显著，进一步深化了游客的体验，丰富了文化场景的多样性和生动性。
（3）游客的主观感知不仅受客观场景中舒适物密度的正向影响，还受到舒适物类型和空间分布的复杂关系影响。高密度的舒适物通常会增强游客的场景感知，且游客对某一舒适物的高关注度往往反映其空间分布的高密度；而低密度的舒适物并不一定意味着低关注度，反之亦然。这揭示了游客感知与舒适物空间分布之间的复杂关系。
（4）文物建筑、文化展示和消费体验类舒适物分别通过“原真性、戏剧性、合法性”核心维度，深刻影响着游客的文化场景感知。具体而言，文化场景的“原真性”符号展现不足，将削弱游客对文物建筑类舒适物的感知；文化展示类舒适物缺乏动态体验和互动参与等“戏剧性”表达，将影响其丰富性和深度；消费体验类舒适物的“合法性”展现不足，将降低游客对消费体验的主观感知，进而影响整体吸引力。

5.2 建议

在文旅融合时代所开启的新生活方式下，城市历史空间文化场景研究是一个揭露在地文化结构与社会关系的必要研究。历史文化需要与场景舒适物联结起来营造情感认同的文化场景，才能更好地传承历史、传播文化、发展产业。针对历史街区场景化保护与更新提出以下建议。
（1）深挖“原真性”本土历史，强化场景符号。利用特定场景的符号意义，建构历史街区的外在风貌与内在精神。从场景感知出发，通过提炼类型语言，并使用特定符号，充分利用历史文化资源，紧密契合历史场景的演变规律，从而打造具有不同主题氛围的街区文化IP和场景空间。同时，通过对周边低效用地、公共设施、城市绿地等微更新，整合土地资源，织补历史格局，延续各街区特色鲜明的场景符号。
（2）打造“戏剧性”文化氛围，提升场景的动态性。通过整合静态资源与动态活动，增强文化价值的吸引力。首先，文化活动与场景的结合，如举办室外音乐会、临时集市和艺术快闪等活动，提升文化参与的便利性。其次，科技与文化展示的结合，如3D实景复刻展示、虚拟现实（VR）场景互动和增强现实（AR）技术等。同时，注重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有机结合，在博物馆等静态展览空间进行非遗动态展示。最后，创新文化的宣传方式，特别是利用影视、直播等动态场景的传播手段，提高其知名度和影响力。
（3）协调“合法性”群体消费，完善场景组合。在创建文化场景时，应注重“合法性”，满足群体平等、自我和功利等行为自由，将各个元素有机地结合，形成多样的舒适物组合，以实现完整的场景空间，构建稳定的场景生态系统，以促进城市文化消费并激发内生发展动力。
研究还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文本数据主要来源是旅游平台的评论，主要反映游客的价值导向。未来可以收集商业经营者、文创从业人员等不同人群的感知数据，进行多元群体的空间诉求分析。其次，以中国澳门这一世界旅游型城市的历史街区为研究对象，对同类旅游城市历史空间文化场景研究有一定指导意义，但休闲型城市、金融型城市和工业型城市等其他类型城市历史街区是否具有相似的结论，仍需进一步研究。此外，未来可以对中国澳门与内地历史街区进行比较分析，从建筑风格与保护措施、文化价值与输出方式、游客吸引力与经济效益等方面开展更深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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