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生产力与旅游业高质量发展

人工智能(AI)驱动旅游学科体系重构:新契机、新问题与新范式

  • 王金伟 , 1, 2 ,
  • 邓爱民 3 ,
  • 严荣 4 ,
  • 粟娟 5 ,
  • 马丽君 6 ,
  • 王松茂 7 ,
  • 赵莹 8 ,
  • 周成 9 ,
  • 孔祥梅 3
展开
  • 1.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北京 100024
  • 2.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北京 100101
  • 3.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旅游研究院,武汉 430073
  • 4.新疆财经大学旅游学院,乌鲁木齐 830012
  • 5.吉首大学旅游与城乡规划学院,张家界 427000
  • 6.湘潭大学商学院,湘潭 411105
  • 7.上海商学院酒店管理学院,上海 200235
  • 8.中山大学旅游学院,广州 510275
  • 9.山西财经大学文化旅游与新闻艺术学院,太原 030006

其他作者按撰写内容排序,为共同第二作者。

王金伟(1983-),男,博士,教授,研究方向为人工智能、旅游经济、旅游地理。E-mail:

收稿日期: 2025-04-04

  修回日期: 2025-06-23

  网络出版日期: 2025-07-23

基金资助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2371267)

北京市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会基层立项课题(jckt2025-11)

AI-driven reconstruction of the tourism disciplinary system: New opportunities, issues and paradigms

  • Wang Jinwei , 1, 2 ,
  • Deng Aimin 3 ,
  • Yan Rong 4 ,
  • Su Juan 5 ,
  • Ma Lijun 6 ,
  • Wang Songmao 7 ,
  • Zhao Ying 8 ,
  • Zhou Cheng 9 ,
  • Kong Xiangmei 3
Expand
  • 1. School of Tourism Sciences, Beijing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Beijing 100024, China
  • 2. Institute of Geographic Sciences and Natural Resources Research, CAS, Beijing 100101, China
  • 3. Institute of Tourism Research, Zhongnan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and Law, Wuhan 430073, China
  • 4. School of Tourism, Xinjia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Urumqi 830012, China
  • 5. School of Tourism and Urban-Rural Planning, Jishou University, Zhangjiajie 427000, China
  • 6. School of Business, Xiangtan University, Xiangtan 411105, China
  • 7. School of Hotel Management, Shanghai Business School, Shanghai 200235, China
  • 8. School of Tourism Management, Sun Yat-Se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275, China
  • 9. School of Culture, Tourism, Journalism and Art, Shanx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Taiyuan 030006, China

Received date: 2025-04-04

  Revised date: 2025-06-23

  Online published: 2025-07-23

摘要

人工智能(AI)驱动旅游学科体系重构是新时代旅游教育响应国家教育强国战略、服务文旅产业智能化转型的核心命题。然而,当前关于AI如何深度嵌入旅游学科建设的系统研究仍较薄弱。文章深入探讨AI技术驱动下旅游学科体系重构的新契机、新问题与新范式。研究发现:(1)AI推动旅游学科理论体系重塑,促进跨学科融合与知识体系重构;(2)人工智能技术加速“人工智能+教育”实践落地,推动教学内容、方式与评价体系的深层变革;(3)旅游学科在智能化转型中面临伦理规制滞后等多重挑战;(4)未来学科建设需聚焦技术治理、制度创新与文化引导,推动旅游学科实现智能化跃升与价值再造。文章从理论和实践层面丰富了AI时代旅游学科建设的研究框架,并为政策制定者和教育管理者提供了可操作的政策建议,助力中国特色旅游学科体系的现代化转型。

本文引用格式

王金伟 , 邓爱民 , 严荣 , 粟娟 , 马丽君 , 王松茂 , 赵莹 , 周成 , 孔祥梅 . 人工智能(AI)驱动旅游学科体系重构:新契机、新问题与新范式[J]. 中国生态旅游, 2025 , 15(3) : 449 -462 . DOI: 10.12342/zgstly.20250108

Abstract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tourism discipline driven b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is a core issue in aligning tourism education with China’s national strategy of building a strong education system and supporting the intelligent transformation of the cultural and tourism industries. However, systematic research on how AI can be deeply integrated into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ourism discipline remains limited. This underscores a knowledge gap and the urgent need to integrate AI into tourism education.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emerging opportunities, challenges, and paradigms in the AI-driven reconstruction of tourism education. The findings reveal that: (1) AI is reshaping the theoretical foundations of the tourism discipline, fostering interdisciplinary integration and knowledge system reconstruction, thereby catalyzing novel theoretical paradigms that extend tourism research boundaries. (2) AI technologies are expediting the integration of AI into educational practices, leading to profound transformations in curriculum design, instructional methods, and assessment frameworks, in turn redefining teaching roles and enabling more personalized learning experiences. (3) Tourism discipline faces multiple challenges during this transformation, including cognitive misalignment, difficulties in technological implementation, and lagging ethical governance, highlighting the need for unified understanding, robust support for implementation, and updated ethical guidelines. (4) Future discipline development should prioritize technological governance, institutional innovation, and cultural guidance to facilitate intelligent advancement and value recreation in tourism education, ensuring responsible AI adoption, institutional adaptability, and preservation of core cultural values. This study enriches framework for tourism discipline development in the AI era from th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perspective and offers actionable policy recommendations for decisionmakers and educational administrators, contributing to the modernization of a tourism discipline syste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专题主持人:王金伟,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教授、中国旅游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访谈主题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强调“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强化现代化建设人才支撑”。旅游学科作为支撑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基础性学科,在新时代服务业现代化转型中承担着连接产业与人才、理论与实践的重要使命。当前,中国旅游教育正处于从传统范式向智能范式演进的关键阶段,需以新技术为支撑塑造知识体系与专业能力培养体系,切实破解教育内容更新滞后、科研成果转化率不高等发展瓶颈,实现教育体系与产业需求的动态对接和深度融合[1]。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加速渗透,旅游学科的教育理念、教学方式与育人路径正经历深刻变革。在人工智能的驱动下,中国旅游学科正加速从“经验导向”向“数据驱动”“智能协同”转型,教育模式从封闭式传授向开放式融合演进,教育系统亟须对教学工具、课程内容等进行系统性重构,以回应时代对高质量复合型文旅人才的迫切需求[2]
人工智能技术的引入为旅游教育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革契机。一方面,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技术可广泛应用于教学设计、智能评测、个性化学习等环节,大幅提升教学的智能化与适应性,增强学生的数据思维与系统分析能力,构建面向未来的复合型人才培养模式。另一方面,旅游教育作为AI应用的重要场域,也为其伦理框架、价值导向与实践场景的构建提供了现实依托,促进“技术赋能教育-教育规范技术”的双向互动格局[3]。相较于传统知识传承阶段,学科发展正经历向智能生态构建型范式的转型,呈现学科边界动态扩展的新态势。党的二十大关于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的战略部署,为人工智能技术深度融入教育体系、实现旅游学科智慧升级提供了制度性保障。人工智能技术深度渗透学科结构优化、教学模式革新等方面,驱动研究逻辑智能化演进、教学方法自适应转型。具体实践路径如下:运用智能算法实现多模态数据融合与可视化建模,构建理论验证的数字化实证基础;通过教学场域智能再造,建立个性化培养与实时评估系统;依托人机协同范式,打造教育、科研、社会服务三位一体的联动体系。这些实践创新既强化了学科研究的认知穿透力,又构建起转型成效评估的系统性框架,全方位推进旅游学科体系化建设与创新性发展。
然而,AI技术深度嵌入旅游学科体系也引发一系列挑战,如教育理念尚未完成转型、课程体系与技术融合程度有限、教师数字素养和跨界能力不足、高校资源配置不均、教育数据治理与伦理体系尚不健全等,这些都制约了AI技术在旅游学科体系中的广泛有效应用[4]。因此,必须以人工智能为抓手,推进旅游学科在知识逻辑、育人模式与应用体系上的系统重构。构建基于大数据与人工智能的课程体系,培育具备AI素养的师资队伍,推动产教融合和交叉创新,实现从“知识传授”向“能力生成”的教育范式转型。如何有效推动AI赋能文旅人才培养、破解教育转型中的结构性障碍,成为当前旅游学科体系建设中必须正视的重要议题。

1 旅游教育与人才培养的挑战与机遇

主持人:人工智能时代是推动学科体系重塑和教育模式革新的重要契机。请您谈谈人工智能背景下旅游学科发展所面临的新形势与新机遇。
访谈嘉宾:邓爱民,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旅游研究院院长、二级教授,黄山学院学术副校长;孔祥梅,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旅游管理博士研究生
(1)人工智能时代旅游学科发展的新形势
一是学科实践基础重塑。旅游学是一个具有极强应用性特征的学科,其主要研究对象是旅游者通过旅游通道到达旅游目的地后所产生的所有旅游活动。随着人工智能应用广度的不断延伸、深度的不断拓展,其在旅游业发展中的作用已由技术赋能转化为产业重构,并因此重塑人类旅游活动。首先,人工智能重构旅游消费行为。人工智能通过新技术、新场景、新模式等影响旅游者的旅行偏好、消费习惯、兴趣爱好等,变革旅游者的消费体验,开拓旅游业细分市场,改变旅游者原有的旅游消费行为。其次,人工智能优化旅游通道管理。人工智能可以加强对旅游交通线路路径、客运站场、运载工具和动力的管理,优化公路、铁路、水路、航空等各种旅游交通方式,畅通旅游信息通道和旅游市场渠道,并引导形成新的交通旅游吸引物。最后,人工智能可以拓展旅游产品供给。人工智能可以拓展旅游资源的边界和内涵,推动旅游资源价值重塑,吸引多元主体实现社会重构,提升旅游服务质量,革新旅游经营管理方式,重塑旅游目的地演化路径与方向。因此,旅游学科的实践基础将会发生重塑。
二是学科理论体系创新。实践对认识具有决定作用,时代课题是理论创新的源动力。人工智能时代人类旅游实践活动的深刻变革,正持续推动旅游学科理论体系的系统重构。首先,旅游学科基础概念不断创新。人工智能的深度介入带来了大量传统旅游概念难以涵盖的新现象。例如,“数字游民”(Digital Nomad)指的是依托互联网、云办公平台与AI协作工具,在全球范围内远程工作和旅行相结合的新型流动者群体,他们的行动逻辑并非以旅游目的地为中心,而是以“数字连接”和“算法推荐”为导向,体现出高度的数据驱动特征,区别于传统以休闲、观光为核心目的的旅游者。在空间维度上,技术孕育出“孪生空间”(Digital Twin Space)这一新概念,其借助AI、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VR)、增强现实(Augmented Reality,AR)及地理信息系统,打造与现实世界同步映射的场景,为目的地营销、游客行为模拟和风险预警提供精确模型,拓展了传统旅游空间的认知边界。此外,“AI意识”(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wareness,AI Awareness)概念聚焦个体在人工智能辅助工作和服务情境中所表现出的信任度、适应性与心理认知,是理解AI介入下游客行为变化与服务接受度差异的重要变量。上述概念的出现标志着旅游学科核心术语体系的更新,推动对传统范畴内“旅游者”“旅游空间”“旅游体验”等要素的再定义。其次,旅游学科研究命题也随之增多。人工智能本体(如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及其衍生变量(如推荐系统、智能助手等)已成为影响旅游动机、路径选择、决策过程与体验结构的重要因素。例如,通过推荐算法优化的个性化行程正在重构游客对“目的性”与“自主性”的认知,这一变化使得旅游行为不再是静态的“计划-执行”过程,而是动态互动的人机协作系统。旅游学原有的研究框架正被这些变量所穿透与重构,研究命题也向“人-机-场”协同机制、“技术-认知-体验”之间的关系等方向不断扩展。再次,旅游学科的研究逻辑发生调整。在人工智能持续赋能的背景下,传统基于因果关系和实证推演的研究逻辑逐步让位于“人-机-地”互动、“虚-实空间”交融、“感知-数据-行为”反馈等多维融合逻辑。技术的主动干预能力促使旅游要素之间的社会心理机制、行为路径和系统动态产生深度变异。最后,旅游学科的研究边界也被重塑。学科早期研究多建立在实体空间与现场体验的基础上,而今,虚拟空间、沉浸式体验与智能交互正在成为新常态。以AI算法为核心的“智能中介”日益成为旅游者与旅游地之间的桥梁,重新界定了“在场”“互动”“感知”的逻辑起点,推动旅游学科从“空间-行为-意义”三元体系向“物理-数字-智能”融合体系跃迁。
(2)人工智能时代旅游学科发展的新机遇
一是人工智能赋能旅游学学科体系建设。一方面,人工智能促进旅游学这一传统学科创新。如上所述,人工智能推动旅游学科产生新的基础概念、衍生新的研究命题、出现新的研究方法、创造新的研究工具等,加快旅游学科向科学化、体系化、数字化、创新化转型。另一方面,人工智能促进旅游学与其他学科或研究领域进一步交叉融合。人工智能可以凭借强大的技术工具或算法力量打破学科壁垒,促进旅游学与计算机科学、乡村发展研究、城市规划、交通规划等学科或研究领域的结合,并推动经济发展、城市成长、乡村振兴、交通合理布局。这有利于解构与重构旅游学科传统的体系结构,创新调整旅游学的学科谱系,构建具有时代特征的旅游学科体系。
二是人工智能助力旅游学学术体系完善。人才是创新的根本要素,是知识积累的重要载体,是学术体系建构中最具能动性的因素,其可以有意识地促进学术体系的完善与发展。一个学科的学术创新发展水平和学术自我主张,本质上必须依靠具有极强能动性的高素质拔尖创新人才。尤其是在人工智能时代背景下,旅游学学术体系完善除需要依靠传统的旅游学术人才之外,更需要的是具有人机协同创新能力的智能人才。当前,人工智能已经成为推动教育变革创新和教育现代化的核心驱动力之一,可以促进人才培养全过程、全要素数字化转型。因此,人工智能可以为中国旅游学科提供个性化、复合型、技术性的旅游高端智能人才,推动关注中国特色旅游问题、开展中国特色旅游学术研究、形成中国特色旅游学术成果和旅游学术体系。
三是人工智能强化旅游学科话语体系建构。一方面,人工智能强化旅游学科对话语体系的进一步关注。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引发了一系列诸如信息茧房、内容不实等算法局限性问题,数字鸿沟、深度伪造技术等伦理争议,个别企业掌握核心技术而引起的技术垄断问题,以及人工智能生成信息对权威媒体的冲击导致的舆论引导问题。这些问题引发旅游学科更加关注人民性、实践性、真实性、基层性、时代性等话语体系建设。另一方面,人工智能促进旅游学科新话语体系建构。人工智能推动旅游学科相关知识传播途径创新、传播生态优化,为旅游学科发展培育新质传播主体,创新旅游学科传播的方式和内容,为旅游学科发展与传播提供多样化语言。因此,人工智能助力旅游学科努力讲好中国旅游发展故事、增强中国旅游学科在全球学术界的影响力,为世界旅游提供中国方案和中国智慧。
主持人:人工智能在推动旅游教育变革中起关键作用,高质量人才培养是学科可持续发展的基础。请问如何应对人工智能时代旅游人才培养面临的挑战,构建与行业变革相匹配的教育创新体系?
访谈嘉宾:严荣,新疆财经大学旅游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1)智能时代旅游行业发展特征与人才需求
在人工智能时代,旅游业展现出数字化、智能化与个性化的演进特质。数字化提升了旅游信息的传播与获取效率,企业借助大数据洞察消费者需求[5];智能化表现为服务流程的自动与智慧升级;个性化则依据旅客偏好与行为数据,打造量身定制的产品与服务[6]。基于这些发展特征,旅游行业对人才的需求发生了显著变化。智能时代旅游行业需要既掌握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智能技术应用能力,又具备创新能力和跨文化交流能力的复合型人才,以应对市场变化和国际化需求。
(2)智能时代旅游人才培养面临的挑战
一是课程体系与业界诉求脱节。目前,旅游管理专业的学科目录与高校课程框架未能同步契合人工智能时代旅游业的发展需求[7],即便增设了若干课程,也仍暴露出内容老旧、深度与广度欠缺的顽疾。同时,课程之间缺乏有机整合,智能技术课程与传统旅游专业课程相互独立,学生难以将所学知识融会贯通,无法满足实际工作中对复合型知识的需求。这种课程体系与行业需求的脱节,导致学生毕业后进入旅游行业,面对智能化的工作场景时,往往感到力不从心。
二是实践教学资源有限。实践教学是旅游人才培养的重要环节,但在智能时代,实践教学面临着诸多挑战。一方面,旅游院校的实践教学设施和设备相对落后,无法为学生提供与实际工作场景相符的智能化实践环境[8]。另一方面,校企产学研合作深度不够,企业动力不足,积极性不高。学生入企实习培养成本高、收益低。学生可以接触核心部门和先进技术的机会少。
三是师资队伍建设滞后。部分教师缺乏人工智能与旅游管理交叉融合的基础知识和应用技能,难以有效指导学生开展与智能技术相关的实践活动。在课程设计、系统操作、算法理解等方面存在明显短板,教学内容难以适应行业智能化转型需求。许多教师“从学校到学校”,缺乏在旅游企业或科技企业工作的经历,对产业前沿发展趋势和实际需求了解有限,导致教学案例陈旧、教学设计更新缓慢。具备行业背景与技术能力的“双师型”教师比例偏低,限制了课程的实用性与创新性。
四是学习创新能力不足。工业时代转向数字时代的巨浪中,人才创新能力和国际视野对于旅游人才至关重要。当前,教学方法仍以传统的讲授式为主,数字技术与教育教学潜能尚未充分挖掘和释放,创新性学习平台的精准化、共享化、规模化等需求尚在摸索中。
(3)智能时代旅游人才培养的解决对策
构建融合智能技术的旅游教育课程体系,是适应AI时代旅游行业对复合型人才需求的核心举措。旅游院校应从“课程类型、课程内容、课程结构、课程实施”4个维度进行系统优化。一是完善课程类型布局,增设智能技术相关必修课程,如“大数据分析与应用”“人工智能与旅游场景应用”“智能决策支持系统”等,系统提升学生在数据分析、模型建构、平台操作等方面的基础能力,确保课程内容兼具前沿性与实用性;二是推进课程内容融合,将智能技术模块嵌入原有旅游课程体系,在“旅游规划”“酒店管理”“旅游市场营销”等核心课程中引入智能算法、数据可视化、智能感知等内容,实现新技术与原有知识结构的融合,推动旅游理论教学向数智化转型;三是拓展课程结构边界,设置跨学科选修模块,鼓励学生选修计算机科学、信息技术、心理学、系统工程等方向的课程,拓宽专业认知维度,培养多维建模与跨界协作能力;四是强化课程实施路径,推动实践教学与智能技术深度融合,在课程实施中嵌入案例研讨、项目驱动、实训平台操作等多元教学手段,让学生在模拟演练中掌握技术应用流程,提升其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与创造力。

2 AI赋能下的教育模式变革与学科结构重塑

主持人:人工智能是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核心力量。请您谈谈在人工智能时代背景下,旅游学科建设所面临的变革特点与路径创新,以及如何推动旅游教育实现智能化发展、引领旅游人才培养模式转型升级。
访谈嘉宾:粟娟,吉首大学旅游与城乡规划学院教授,原国家旅游局首批“旅游业青年专家”
(1)人工智能的应用与旅游教育特点高度契合
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要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变革,为实现教育强国目标提供新动力。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积极推动人工智能和教育深度融合。目前,AI已广泛嵌入教育全流程,如智能教学平台建设、个性化学习路径设计、在线监测与反馈系统、虚拟仿真教学环境构建等,正在重塑传统教育结构与功能体系。旅游教育作为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天然具备“实践性强、跨学科深、行业响应快”的特质,与人工智能在应用场景、技术逻辑与价值导向方面高度契合。一方面,AI可用于目的地认知模拟、情景化服务训练、智能问答训练系统等,增强学生行业适应力与操作能力;另一方面,通过行业大数据分析与就业预测模型,AI可辅助优化课程设计与人才培养方向,提升教育的前瞻性与精准性。此外,AI生成内容(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erated Content,AIGC)可广泛用于旅游营销仿真、语言训练及跨文化交际训练,助力学生在多元情境中提升实战能力。《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亦指出要以智能技术推动人才培养模式和教学方法革新,为旅游教育数智化转型提供了战略支撑与制度保障,拓展了其教学方式与育人体系的新空间。
(2)人工智能赋能旅游教育创新呈VPD特征
人工智能赋能旅游教育的创新特征主要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一是教学场景的沉浸化与虚实交互的V型特征。通过高精度三维建模与AI图像修复技术,不可移动文化遗产得以数字化转换,并通过VR和AR技术构建虚实结合的旅游教学场景。典型案例包括将云游故宫、数字敦煌等迁移至课堂,通过多感官交互增强学生对旅游目的地文化内涵的理解,提升学习兴趣和文化认同感。二是学习路径的动态适配与精准干预的P型特征。AI基于学习者的能力、兴趣及进度生成个性化(Personalized)学习方案。携程平台利用AI推荐旅行路线的逻辑可转化为教育场景,针对导游技能、景区规划等课程模块,建立学生能力画像,匹配差异化学习资源,优化教学策略,提升学习效率。三是行业数据的实时整合与教学转化的D型特征。AI技术能够打通旅游产业数据(Data)与教育资源的壁垒。例如,张家界、凤凰古城等景区的游客行为数据经过脱敏处理后用于智慧管理课程教学,培养学生基于真实数据决策的能力。此外,AI技术构建了“研发-教学-应用”的闭环体系,与企业共建研发中心,让学生参与实际AI项目,实现教育价值向产业价值的转化。
(3)人工智能赋能旅游教育创新模式的构建
基于AI技术,旅游教育创新教学体验和学习方式,可以构建沉浸式教学、产教协同和个性化培养3种模式。第一种是“虚实共生”的沉浸式教学模式,即基于数字孪生技术构建虚拟景区实训平台,为学生打造沉浸式学习环境。例如,张家界元宇宙研究中心开发的“张家界星球”,学生可在仿真环境中体验文旅、社交、娱乐等多元应用场景。这种沉浸式教学模式提升了学生的实践能力和学习体验。第二种“数据驱动”的产教协同模式,校企共建AI数据共享平台,推动教育与行业的深度融合。例如,将景区实时客流、消费者评价等数据接入课堂,学生基于真实数据设计旅游产品,企业通过学生方案优化服务,实现双向赋能。这种模式缩短了教育与行业的距离,帮助学生更好地适应未来工作环境。第三种“智能导学”的个性化培养模式,AI系统根据学生能力短板定制学习计划,实现“千人千面”教学。例如,故宫的“数字故宫”导览系统可升级为教学工具,学生基于AI生成的文物数据设计研学路线,教师通过后台数据分析进行针对性指导。
(4)人工智能赋能旅游教育的挑战与展望
随着技术进步,AI在旅游教育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同时,也面临三重挑战:一是技术局限依赖硬件设施,偏远院校资源不足,需政企协作完善基建;二是伦理风险需规范数据使用,以区块链加密保障隐私;三是发展路径需推动跨学科工具开发(如智慧景区平台)、强化师资AI培训、制定行业标准。
主持人:人工智能是推动学科体系变革的重要引擎。请您谈谈人工智能时代旅游学科建设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以及如何实现学科理论、方法与生态体系的融合创新,引领旅游学科高质量发展。
访谈嘉宾:马丽君,湘潭大学商学院教授
(1)旅游学科建设智能化变革的特点
一是学科边界的超学科重构。人工智能正推动旅游学科突破传统“多学科借用”范式,向“超学科共创”模式跃迁。传统旅游学科建设往往止步于方法移植,而人工智能赋能下的旅游学科是技术逻辑与学科内核深度融合的结果,具有显著的超学科共创特点,表现为理论框架的协同重构:计算机算法与旅游体验分析结合重塑游客决策模型,技术科学与旅游社会学交叉孕育出数字文旅等新兴理论[9]。同时,智能化变革也引发旅游学科问题域从“人-地”二元关系转向“人-技术-地”三元交互,进一步拓展了旅游学科边界[10]
二是研究范式的数据革命。智能技术推动旅游学科研究范式从依赖小样本抽样与主观经验的模式向基于全景数据挖掘、多模态关联建模与动态规律解析的模式转变。海量多源数据与机器学习技术的结合,使研究者能够利用情感计算技术将社交媒体平台的数以亿计的评论和游记转化为情绪热力图,同时结合眼动仪捕捉的景区视觉焦点数据,实现“景观要素与游客满意度”关联模型的构建[11-12]。此外,人工智能技术在旅游研究中的应用还能够实现对千万级游客轨迹的时空演化分析[13]
三是知识生产的动态化转型。针对旅游活动的时间敏感性、文化多元性及旅游目的地生态脆弱性,人工智能驱动下的旅游学科知识生产模式呈现及时响应、灵活调整的动态化特征。例如,多源信息融合技术及实时流数据处理有助于旅游目的地实现对客流波动与突发危机的分钟级响应[14];“数据驱动与文化阐释”协同的方法能够同时满足优化效率与维护文化真实性的双重目标,避免数字化下旅游目的地独特文化的消解[15];多目标约束优化算法与知识图谱技术的结合能够将目的地生态承载力信息转化为旅游推荐算法的约束,从而实现旅游目的地生态环境的有效利用与保护[16]
(2)智能化变革下旅游学科建设的创新路径
一是重构旅游学科理论体系。旅游学科的智能化转型需突破传统理论边界,建立技术社会化视角下的新型理论体系:①构建数字旅游系统理论框架,通过融合复杂系统论与技术哲学,解析数智技术对旅游活动中空间流动性、文化感知等方面的作用规律;②发展技术驯化理论,打造适配于旅游目的地文化特色和生态阈值的智能技术应用准则;③建立批判性技术伦理框架,从数据归属权、算法透明性、数字劳动者权益等方面设定约束标准,遏制技术工具理性对旅游人文价值的侵蚀。
二是革新旅游学科方法论范式。旅游学科研究应构建多模式融合的智能研究体系,以适应智能化变革带来的新需求与新挑战:①整合游客GPS轨迹、社交媒体评论与可穿戴设备生理指标等多源异构数据,构建全样本动态分析体系,实现研究范式从抽样推断到全景解析的跃迁。②创新“计算-阐释”的研究方法,将机器学习预测模型与民族志深度访谈相结合,强调技术工具与人文理解的协同互补,实现宏观规律揭示与微观意义解码的辩证统一。③建设开放共享的旅游数据平台,集成脱敏行业数据、开源算法工具与伦理评估模型,打破数据壁垒,提升旅游研究的透明度与可重复性。
三是优化旅游学科生态建设与治理体系。智能化变革对旅游学科生态建设与治理体系的建设提出了新要求:①构建产学研实时联动机制,通过“问题池-实验室-产业端”直连通道实现学术模型与行业数据即时交互;②培育技术素养与人文洞察兼备的复合型人才,推动研究主体向跨学科团队转型;③设计“技术成熟度-文化敏感性-生态承载力”多维技术应用准则,确保数智化技术应用能够服务于旅游文化建设和旅游生态保护,实现旅游业可持续发展。
主持人:智能化重塑是学科体系深层演进的重要动因。请问人工智能时代AI技术赋能旅游教育教学模式,将带来哪些机遇与挑战?
访谈嘉宾:王松茂,上海商学院酒店管理学院教授
(1)智能技术赋能旅游教育教学模式的机遇
一是文旅场景重构与沉浸体验交互赋能。智能技术的不断突破为旅游教学场景的重构提供了坚实的技术基础。通过智能技术可有效打造虚拟景区、酒店运营等较为真实的仿真场景,从而成功突破传统实训在时间和空间上的诸多限制。智能技术也可有效生成文旅沉浸式体验教材,通过动态生成及交互设计,不断重构文旅知识传播的底层逻辑,文旅知识由“静态知识库”不断向“沉浸体验感知”转换。
二是个性化教学与精准评测不断优化。基于智能技术的自适应学习能力,教师和学生可以不断优化旅游个性化教育教学,学生不仅有效分析学习效果,更能动态生成适应自己的学习方案。教师也可通过多模态评估体系有效进行旅游教学评价,例如:借助眼动追踪、语音情感分析等前沿技术,可对酒店管理学生实训中的服务亲和力及顾客诉求解决程度等进行量化评估,从而为人才培养质量提供客观的验证依据。
三是产教融合与资源共享持续提升。随着数字孪生技术与文旅产教的深度融合,催生旅游教育-文旅产业发展新模式,有效解决传统文旅产教融合中的“数据滞后”与“场景失真”难题,提升旅游教育服务文旅产业发展的创新效应。此外,利用智能技术搭建的教育资源共享平台,降低偏远地区旅游院校获取优质资源的技术门槛和经济成本。例如故宫博物院开发的“我要去故宫”微课程,通过去中心化平台有效实现跨区域流通。
四是教师角色转型与教学效率协同发展。智能技术的应用正在改变教师教育教学模式。AI教研助手借助自然语言处理技术,能够自动生成课程设计方案,提供丰富的相关教学案例、推送文旅行业前沿信息等。更为关键的是,基于智能技术构建的虚拟教学团队和具有旅游行业经验的AI导师也显著提升了旅游教学服务供给效率。
(2)智能技术赋能旅游教育教学模式的挑战
一是智能技术成本高昂与基础设施薄弱双重掣肘。文旅产业场景复杂,在硬件投入方面,高昂的硬件购置成本和数据维护费用,仍然是阻碍智能技术普及旅游教学的关键瓶颈。目前,仍然存在欠发达地区的旅游院校由于算力资源和高性能计算基础设施的缺乏,难以满足智能教学系统对实时算力的基本需求,导致旅游线上教学场景响应延迟、画面失真甚至功能失效,严重影响用户体验和教学效果。
二是教师智能素养提升滞后与角色适应缓慢。在智能技术高速迭代的背景下,部分教师的智能技术学习能力反而落后于学生对智能技术的学习能力,出现技术落差现象。随着文旅智能技术和场景系统不断更新,教师群体尤其是中老年教师的实际应用能力却滞后于技术发展。更需关注的是,随着学生对AI导师的应用及信任,传统的师生关系也会出现新的挑战。
三是数据资源共享失衡与旅游企业技术壁垒。校企合作数据共享的马太效应扩大了教学质量差距,头部旅游院校通过校企合作获得的数据共享远超普通旅游院校,形成“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智能化旅游教育生态。另外,由于旅游企业间的技术壁垒和商业保护,也会导致旅游教学应用的智能技术难以还原真实场景,影响教学课程的预期效果。
最后针对上述挑战,可从技术开发、师资培养、政府支持和产教融合等方面重点施策。一是继续开发智能技术,发达地区旅游院校继续探索智能旅游教学,欠发达地区旅游院校可提升分享受众能力。二是持续开展教师智能化学习培训,提升教师数字化能力,将智能技术应用、数据分析等纳入教师资格认证体系。三是强化政府层面的支持,各级教育管理部门给予旅游教育智能化政策及资金支持。四是强化文旅教育与产业融合发展,通过校企合作、产学研结合等方式,实现数智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和共同发展。

3 未来旅游学科发展的战略前瞻

主持人:人工智能在推动旅游变革中展现出强大潜力,教育规范是技术赋能的重要支撑保障。请问如何健全旅游学科的教育制度体系,推动AI创新成果向旅游学科建设转化?
访谈嘉宾:赵莹,中山大学旅游学院副教授
(1)数字技术对旅游产业信息体系的改变
互联网时代带给旅游业的改变是消除信息壁垒。以供应商、客运、旅行交易中介、目的地营销组织所构成的旅游产业信息体系,通过互联网与移动互联网技术的加持,构建了信息流通畅的产业体系,更好满足了消费者的个性化需求[17]。而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则超越了工具革命的限制,通过孕育一种新的智能,改变旅游业生产与消费形态。以智能营销为例,AIGC首先优化内容生产环节,随后智能化选择合理的渠道组合发布,进而提供智能机器人客服和可视化即时服务,最后到营销后效、舆情控制及辅助决策的智能分析,人工智能尝试在服务主导逻辑的旅游业发展阶段中实现全产业链的重组。
(2)以技术解决方案思维审视人工智能对旅游业的重组
在创新研究中,经济学家常用三类技术解决方案来判断一项技术是否引起真正的变革[18]。第一类是局部性改进的“点状解决方案”,即以某一具体痛点为导向,对既有程序进行优化,无需重构整体系统即可独立采用。旅游电子商务的发展正是一例,它通过网络平台替代传统面对面交易方式,提升了交易效率与服务便利性,属典型的点状解决方案。第二类是功能替代型的“应用解决方案”,即通过新技术开启新的服务功能或操作流程,也可独立嵌入原系统,无需整体改动。以智能营销为例,其借助AI算法实现对游客行为数据的追踪与预测,通过自动化推荐系统替代部分人工判断,体现了旅游服务流程的智能嵌入与自动协同,是向系统转型前的中间形态。第三类是结构重组式的“系统解决方案”,即在引入新程序的同时需系统性改变或再设计原有程序,实现教育、科研、管理全流程的重构。只有在系统层面引发流程、组织与机制的重塑,AI技术才能在旅游业实现真正的转型性突破并创造新的经济效益。
(3)数智时代旅游学科的教育规范
人才培养是推动人工智能在旅游业中走向系统解决方案的关键环节。学科教育的规范包括但不限于:一是培养批判性思维以警惕人工智能的臆想[19]。将人工智能获取信息的途径充分融入课程,借此提升学生的人工智能素养,并鼓励其主动提出改进模型的方案。二是培养千变万化后的本真思考。搭建旅游产业、旅游理论等体系性思维,认识人工智能所实现解决方案的位置和途径,找出局限性并提出新解决方案。三是建立“从学习力到创造力”的人才培养方案。提升教师的人工智能素养,从人才培养中实现生产力提升,培养先进工具的学习力,实现创造力在大规模与个性化人才培养中的兼顾并进[20]。由此,无论是适应国家战略的需要,还是旅游业快速发展的需要,人工智能技术都将成为旅游产业创新以及旅游学科升级的重要推动力。
主持人: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正重塑学科体系的发展路径。请您谈谈人工智能时代如何推动旅游学科创新,引领旅游学科高质量发展。
访谈嘉宾:周成,山西财经大学文化旅游与新闻艺术学院副教授
(1)智能时代下旅游学科创新发展的前沿趋势
一是人工智能技术正在持续变革旅游学科的研究方法和工具。相较于传统旅游研究多依赖问卷调查、田野访谈等方式进行数据收集,人工智能时代下研究者可借助智能分析工具和网络数据采集技术,显著提升科研数据的精准性和客观性。此外,通过嵌入机器学习算法和大数据预测模型,研究者还能更精准地洞察旅游经济的发展脉络和未来趋势,如运用地理轨迹追踪、网络口碑分析等多元数据,实现对旅游市场需求的精准洞察和人群画像。
二是人工智能技术不断催生旅游研究的创新内容和理论范式。近年内,学界不断提出包括智慧旅游生态体系[21]、智能服务构架[22]、现实与虚拟融合发展等前沿理论框架,一定程度上拓展了旅游学科理论研究的边界。此外,人工智能技术催生了虚拟现实与增强现实的广泛应用,推动了“沉浸式旅游体验[23]”“数字孪生场景[24]”“全息交互体验”等新兴概念的产生,并由此衍生出一系列开创性的研究领域。
三是人工智能时代对旅游专业人才提出了更高的能力要求。跨学科、复合型、技术型导向的高级人才已成为旅游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这也迫使中国旅游管理专业加速课程变革。当前,一些高等院校旅游管理专业已在传统课程的基础上,增设了智慧旅游规划、数字化营销等新兴课程,并对原有课程进行了数字化重构和升级。未来,中国旅游高等教育需要通过课程体系重塑、教学模式创新、评价机制优化,以培养适应数字时代需求的复合型人才。
四是人工智能技术正推动旅游学科与计算机科学、管理学、心理学等领域的深度融合。如基于深度学习的智能旅游推荐系统研究不仅实现了精准的个性化产品推荐,还推动了智能推荐理论在旅游学领域的理论创新。此外,多维度的学科交叉也催生一系列新兴研究方向,如智能导游人机交互、数字文化遗产保护、旅游数据价值挖掘等。
(2)智能时代下旅游学科的创新发展策略
一是加快推进旅游学科与人工智能、大数据、计算机等学科领域的深度融合,构建起符合智能时代特征的旅游学科知识体系[25]。中国一些高校已通过设立智慧旅游实验室、文旅大数据研究中心等机构,为旅游跨学科研究提供了组织保障与平台支持。未来,应加快智能时代下旅游学科的标准体系建设,制定具有前瞻性的课程标准、教学规范和评价机制,以确保旅游学科建设的规范性和科学性。
二是构建智能时代多层次、复合型的旅游人才培养体系。可整合“线上+线下”混合教学模式,融入项目导向、案例分析、情境模拟等多类别教学方法,创新教学范式。强化实践教学环节,鼓励高校在旅游景区、酒店、旅行社等建立智能化实训基地,开展“真实项目+虚拟场景”的沉浸式教学。进一步拓展国际合作,加快探索形成与世界知名院校的旅游人才联合培养机制,如海南大学与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通过合作办学拓展了学生的国际视野。
三是搭建智能化的旅游科学研究支持体系和平台。一方面,高等院校和研究机构要积极拥抱智能时代的技术变革和产业需求,加大科学研究的基础设施投入,配置高性能计算集群、智能分析平台、虚拟仿真系统等硬件设施,为研究者开展智能化研究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撑。另一方面,研究者应大力推进旅游科研方法创新。积极引入机器学习、深度学习、大语言模型等技术,开发智能化的旅游研究工具和分析方法。如通过深度学习算法构建旅游市场预测模型,利用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分析游客评论数据等。
四是建立符合人工智能时代特征的科研评价体系和标准。在人工智能时代,旅游研究突破往往产生于学科交叉的边界地带,这就要求科研评价体系能准确识别和科学评估跨学科创新的价值。此外,应建立跨领域的学科评审机制,组建包含不同学科专家的评审团队,确保旅游科研成果评价的专业性和全面性。进一步,可探索形成多维度的科研成果认定机制,形成包含论文、专利、著作权、数据库、标准、案例等各类成果的等值转换机制,实现不同类型科研成果的合理评估和有效激励。

4 议题总结

文章聚焦“人工智能如何重塑中国旅游学科建设”这一核心问题,围绕AI技术赋能背景下旅游学科的演进逻辑与发展路径展开分析,形成如下主要结论:
(1)在人工智能时代背景下,旅游学科发展显现出数智驱动与价值重构的双重演进特征。相较于传统知识传承,旅游学科发展正经历向智能化转型的阶段,呈现学科边界动态扩展的新特征。人工智能技术在学科结构优化、教学模式革新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推动旅游学科研究逻辑智能化演进、教学方法自适应转型。要抓住人工智能时代旅游学科发展的新机遇。一是人工智能赋能旅游学科体系建设。一方面,通过人工智能所产生的新研究理念、新研究方法和新研究工具,加快推进旅游学科向科学化、体系化、数字化等方面转型。另一方面,通过人工智能技术,促进旅游学科与其他学科进一步进行交叉融合。二是,人工智能助力旅游学科个性化、复合型的高端人才培养,推动中国特色旅游问题等方面的研究。三是人工智能强化旅游学科话语体系建设。一方面,人工智能快速发展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促使旅游学科更加关注人民性、实践性、真实性、时代性等话语体系建设。另一方面,人工智能通过创新传播方式和内容,助力旅游学科讲好中国旅游发展故事。
(2)旅游学科体系构建是实现旅游学科高质量发展的基础保障,其关键在于理论创新、结构整合与制度支撑协同发力。在理论创新层面,需聚焦AI逻辑与旅游学科体系融合,构建以问题导向、数据驱动为特征的新型研究框架;在结构整合层面,打破传统学科孤岛,推动其与信息科学、地理学、管理学等交叉融合,构建兼具专业深度与协同广度的学术网络。实现路径上,应通过构建高校间的共享数据库、开放实验平台,实现资源共享。强化校企合作、联合人才培养,推动教育链与产业链的深度融合;在制度支撑层面,建议完善科研评价机制,引入数据伦理规范,出台专项政策鼓励AI相关课程与项目建设,构建数据治理与制度保障协同的治理体系。教育方面,应强化AI素养与旅游素质融合育人机制。科研方面,引入机器学习与大数据方法,推动范式由经验型向智能型转变。管理方面,建立人工智能评估机制和成果转化激励制度,实现从资源供给到管理逻辑的转变,夯实旅游学科可持续发展的制度基础。
(3)面向未来,旅游学科需构建“技术-人文-教育”深度融合的智能化协同体系,以适应AI时代多元价值并存、复杂问题凸显的现实挑战。传统封闭、静态、单线性的发展范式已难以支撑复杂系统演化。AI推动旅游学科建设从“高校单一主体主导”向“高校-企业-科研机构-政府”多元共建演进。这一协同体系以人工智能平台为基础设施、以跨界融合为合作机制、以教育创新为落脚点,具备资源开放、创新联动等优势。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举措包括:建设人工智能平台,促进数据、内容等资源的深度共享;推动教育部、地方政府设立专项基金支持产教融合与前沿交叉研究项目;引导高校与行业头部企业开展联合实验、共建实训基地;通过机制共建与目标共识引导资源高效配置,打造产教融合、研用贯通的应用平台,强化成果可转化、可持续与可评估能力,推动旅游学科体系从“知识积累型”向“智能驱动型”转变,加速实现学科范式、话语体系的重塑。
人工智能技术驱动的时代背景下,深化旅游学科体系建设具有双重战略价值:既关乎教育创新与产业升级的现实需求,更涉及中国特色学科体系构建的顶层规划。现阶段改革已在理论框架革新、学科体系重构到制度体系优化等方面形成突破,但实现整体性跨越仍需着力完善战略规划、夯实平台支撑并创新运作模式。后续研究可重点沿着以下路径深化探索:首要任务是创建跨学科融合研究框架,促进旅游管理学科与人工智能技术深度嵌合;重要环节在于形成课程内容动态调整机制,匹配人工智能技术持续迭代特征;关键挑战需破解区域性AI教育资源差异化配置难题,增强学科建设均衡性与适应性;基础保障须强化对教育智能化进程中伦理规范、隐私保护及算法监管的研究,构建技术赋能教育的价值引导体系。通过理论建构、制度创新与实践探索,中国旅游学科将在全球人工智能教育变革进程中贡献独特发展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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